炭火在铜兽炉里烧得正旺,发出细微的噼啪声。
沈令仪站在菱花镜前,指尖轻轻抚过那件薄了一成的错绣冬衣。
丝绸冰凉,贴着她的肌肤,像是一层剥不掉的霜。
她垂下眼,目光落在胸前那枚重新绣制的家徽上。
针脚细密,色泽统一,乍看之下,与御赐的原版别无二致。
唯有她自己知道,这看似完美的表象下,藏着怎样的算计。
为了掩盖内务府送来的霉味,她用了苦艾草熏蒸。
那股气味浓烈,带着草木枯败后的辛辣,却也能死死锁住布料深处的腐朽气息。
此刻,随着体温的升腾,那股味道渐渐散开。
不再是单纯的药香。
在这苦艾的底色中,隐隐约约,竟透出一丝极淡的苦杏仁味。
沈令仪的手指猛地一顿。
瞳孔微缩。
这味道……
太熟悉了。
熟悉到让她的心脏,在这一瞬间,几乎停止了跳动。
那是生母去世时,房间里弥漫的味道。
也是当年那场被定性为“突发急症”的死亡现场,最后留在她记忆里的嗅觉印记。
怎么会?
一件新做的、甚至原本带有羞辱性错误的冬衣,怎么会有这种味道?
是巧合?
还是有人刻意留下的标记?
沈令仪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胸口的悸动。
她没有惊慌失措地扯开衣领去嗅闻。
而是冷静地整理了一下袖口,将那股令人窒息的联想,强行按回心底最黑暗的角落。
无论这是巧合,还是陷阱,此刻都不是探究真相的时候。
明日便是贵妃寿宴。
若在今日乱了心神,才是真的万劫不复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不急不缓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弦上。
紧接着,是赵嬷嬷那尖酸却伪善的声音。
“贵人可在?老奴奉掌事姑姑之命,来检查贵人的衣物,免得明日失仪,坏了宫里的规矩。”
沈令仪转过身,脸上挂起一抹疏离而恭敬的笑意。
“赵嬷嬷请进。”
房门推开,寒风裹挟着雪花卷入暖阁。
赵嬷嬷走了进来,手里捏着那串磨损严重的沉香木佛珠。
她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,扫过屋内的一切,最终定格在沈令仪身上。
尤其是那件冬衣。
赵嬷嬷嘴角勾起一抹假笑,上前两步。
“哎呀,这大雪天的,贵人倒是精神好。”
她伸出手,指尖带着常年接触冷硬物件的粗糙感,直接摸上了沈令仪的肩头。
动作看似亲昵,实则是在试探布料的厚度与质地。
沈令仪没有躲闪。
她静静地看着赵嬷嬷的手在自己肩上停留,感受着那指尖传来的凉意。
“多谢嬷嬷关心。”
沈令仪轻声说道,声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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