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雪下得更紧了。
风刮过窗棂,发出类似指甲抓挠木头的声音。
沈令仪坐在熏香炉旁,指尖捏着那枚银针。
针尖在烛火下泛着冷光,像是一滴凝固的血。
她面前摊开的,正是那件薄了一成的错绣冬衣。
前一刻的寒意还未散去,此刻却不得不进行一场更隐秘的博弈。
衣服的内衬里,那股若有若无的霉味,正随着体温的升高而散发出来。
那是内务府库房受潮的陈年旧料,也是赵嬷嬷故意留下的把柄。
若明日寿宴上,这味道被贵妃闻到,便是“不敬”与“失仪”。
轻则降位,重则禁足。
沈令仪没有皱眉。
她的眼神平静,像是在看一件死物,又像是在审视一个活着的敌人。
她放下银针,从袖中取出一只青瓷小罐。
罐子里装的,不是宫中常见的龙涎香或沉香。
而是一种名为“苦艾草”的廉价草药。
这种草气味浓烈辛辣,极易挥发,却能极好地掩盖霉味。
代价是,它会永久附着在织物纤维深处。
即便日后清洗,那股苦涩的味道也会如影随形。
就像一道洗不掉的耻辱印记。
沈令仪打开罐盖。
一股刺鼻的辛香瞬间弥漫开来。
呛得人眼眶微酸。
她深吸一口气,将草药粉末均匀地撒在冬衣的夹层缝隙间。
动作轻柔,却带着一种决绝的力度。
每一粒粉末落下,都像是她在对自己说:
放弃完美。
选择生存。
若是从前那个骄傲的沈家嫡女,绝不会忍受这种粗糙的处理方式。
但现在的沈令仪,已经不再是那个只会绣花的女孩了。
家族败落的那一夜,教会了她最重要的一课:
干净的东西,留不住命。
脏一点,才能活得久。
她将衣服重新折叠,用重物压住。
让药力渗入丝线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不紧不慢,每一步都踩在心跳的节奏上。
沈令仪迅速收起青瓷罐,拿起剪刀,装作整理线头的样子。
门被推开。
赵嬷嬷走了进来。
她手里依旧捏着那串磨损严重的沉香木佛珠。
珠子碰撞,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。
在这寂静的夜里,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贵人还没歇息?”
赵嬷嬷的声音尖酸,带着假笑。
她的眼睛在黑暗中扫视了一圈,最终落在了沈令仪身上。
目光在那堆散落的布料上停留了片刻。
“老奴担心贵人受冻,特意送了些炭来。”
说着,她将一盆炭火放在桌角。
火光摇曳,照亮了赵嬷嬷那张常年挂着假笑的脸。
沈令仪微微一笑,轻声说道:“有劳嬷嬷费心。”
她的声音轻柔,却像秤砣一样沉。
赵嬷嬷眯起眼睛,盯着桌上的剪刀和散落的线头。
“贵人在做什么?这般专注。”
沈令仪端起茶杯,抿了一口。
“整理旧物。”
“哦?”赵嬷嬷走近几步,目光落在袖口微微隆起的衣物上,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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