尚服局档案室的门虚掩着，透出一股陈年纸张发霉的酸味。
褚婉站在门槛外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那枚温润的羊脂玉佩。
玉佩冰凉，贴着手心，像是一块定海神针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木门。
屋内光线昏暗，只有几盏长明灯在墙角摇曳，投下长长的影子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香气。
不是寻常的檀香，也不是龙涎香。
而是一种带着微苦、略带辛辣的草木灰味。
褚婉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就是这种味道。
昨天田嬷嬷焚烧《赐座金册》时，那股让她心惊肉跳的特殊香料味。
如今，这味道竟然出现在尚服局的旧档库房里。
“贵人？”
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。
是尚服局的老太监福安。
他佝偻着背，手里拿着一串钥匙，眼神警惕地看着褚婉。
“李公公说，太后严禁任何人查阅旧档。”
福安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像是在警告，又像是在求饶。
“尤其是……关于内务府历年采买的记录。”
褚婉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垂下眼帘，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寒光。
“福安公公多虑了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新人特有的怯懦与恭敬。
“今日寿宴，臣妾坐错席次，惹怒了太后。”
“田嬷嬷说要查究臣妾的出身，看是否有欺君之嫌。”
“臣妾不敢隐瞒，只能来此处求证，自己的名讳是否真如金册所示，出自清河褚氏。”
她抬起眼，目光清澈无辜。
“若公公不肯，臣妾便回去领罚。只是怕连累了公公，说是助纣为虐。”
福安愣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新人，竟如此懂规矩，又如此狠辣。
这是在用“连累”二字，逼他就范。
但更让他犹豫的，是褚婉手中把玩的那枚玉佩。
那是先皇后留下的遗物，宫中鲜有人知其来历。
太后对这块玉佩极为敏感。
如果褚婉表现出对玉佩的珍视，甚至将其作为某种“信物”，那性质就变了。
福安的视线落在褚婉的手指上。
只见她拇指轻轻按压在玉佩的雕花上，指腹用力，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红痕。
那不是恐惧的颤抖，而是郑重的擦拭。
仿佛在擦拭一件圣物。
这个动作，被福安看在眼里。
他突然想起，三年前，先皇后去世前，也曾这样抚摸过这块玉佩。
那时，她还握着内务府的账本。
福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侧身让开了一条路。
“贵人请进。”
他的声音有些发颤，“只是……旧档杂乱，若有冒犯，还请贵人恕罪。”
褚婉微微一笑，迈步走入。
随着她的进入，那股特殊的香料味愈发浓烈。
她走到最深处的一张紫檀木案前。
案上堆满了泛黄的卷宗。
她随手拿起一本，翻开。
纸张粗糙，边缘已经磨损。
这不是新造的纸。
这是内务府多年前的旧档。
“福安公公。”
褚婉头也不抬地问道，“这纸张上的气味，是从何而来？”
福安站在门口，浑身僵硬。
“回贵人，这是……防潮用的艾草。”
“艾草？”
褚婉轻笑一声。
“艾草无味，或者仅有清香。”
“但这味道，却带着硫磺与朱砂混合后的焦苦。”
“公公可知，唯有在内务府销毁机密账目时，才会用到这种特制的‘引火香’。”
她放下手中的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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