慈宁宫偏殿外的回廊，热浪如实质般粘稠。
褚婉站在阴影里，指尖死死扣住袖中的玉佩。那冰凉的触感顺着血脉蔓延，压住了心头翻涌的惊惧。
刚才在殿内，她赌赢了太后的宽容，却输了田嬷嬷的信任。
那道划痕，究竟是尚服局的失职，还是有人刻意为之？
李公公站在她身侧半步远的地方，手里捧着一只紫檀木匣。他的背微微佝偻着，像是在躲避这盛夏午后刺眼的阳光，又像是在掩饰某种不易察觉的紧张。
“贵人，”李公公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带着惯有的圆滑与谨慎，“太后恩典，让您暂留金册，是为了……也是为了平息风波。但这物件终究是内务府的私产，老奴得将其带回归档。”
他说的是“归档”。
褚婉抬起眼，目光落在李公公手中的木匣上。
那是装金册的盒子。
第一章，金册被扔在她脚边，沾满尘土；第二章，田嬷嬷捡起它，用帕子擦拭上面的血迹与污渍；第三章，现在，它要被送入尚服局，从此封存在档案深处，无人再问。
如果就这样收走，那道划痕的秘密就会随着墨迹的氧化而永远模糊。
田嬷嬷想要销毁证据。
或者说，掩盖那个更可怕的真相——名单被篡改过。
“李公公。”褚婉开口，声音轻得像是一碰就碎的琉璃，“这金册上的名讳，笔锋瘦硬，转折处带钩。这与太后的御笔，似乎不太一样。”
李公公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他低下头，不敢看褚婉的眼睛：“贵人说笑了。这是内务府按太后旨意摹写的，自然……自然要有几分相似之处。”
“相似？”褚婉向前迈了半步。
这一步，跨过了主仆之间的界限。
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廊下的宫女太监们垂着头，连呼吸都屏住了。丝绸摩擦的声音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，像是一把钝刀在割裂神经。
“若是摹写，为何背面会有人为刻划的痕迹？”褚婉的声音依旧平稳，甚至带着一丝怯懦的疑惑，“公公难道不知，僭越御物，是大罪吗？”
她说的是“僭越”。
但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出了弦外之音。
如果金册是假的，那么赐座的合法性就是假的。如果赐座是假的，那么在场所有坐错位置的人，包括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妃嫔，都成了“僭越者”。
李公公的脸色瞬间苍白。
他猛地抬起头，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，随即又被恐惧取代。他迅速环顾四周，确认没有旁人听见，才压低声音道：“贵人慎言！这金册乃是内务府保管之物，老奴奉命行事，若有差池，也是老奴一人承担。还请贵人莫要为难老奴。”
“难为你？”褚婉苦笑一声，手指轻轻摩挲着袖中的玉佩，“公公若是不肯交出金册，那老奴只能请田嬷嬷出来评理了。毕竟，这道划痕，可是田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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