慈宁宫正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琥珀。
蝉鸣声被厚重的窗棂隔绝在外，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嗡鸣，像无数只虫子在耳膜上啃噬。褚婉跪在金砖地上，膝盖传来的寒意顺着脊椎向上攀爬，一点点冻结了她的血液。
她不能动。
田嬷嬷那双枯瘦的手，正死死攥着那块“赐座金册”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那把包浆的钥匙串在她腰间发出细碎而刺耳的碰撞声，每一声都像是倒计时的钟摆。
“贵人既然质疑老奴看错了，”田嬷嬷的声音尖利得像生锈的铁片刮过玻璃，“那便由您自己来瞧。”
她将金册轻轻放在褚婉面前的金砖上，动作优雅得仿佛在展示一件珍宝，而非罪证。
“请贵人拾起，仔细查验。”
太后靠在凤榻上，手里捏着一串沉香木念珠，眼皮半耷拉着，似乎对这场闹剧已经失去了耐心。但她没有阻止，只是用余光瞥向李公公，眼神中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。
李公公缩着脖子，站在阴影里，手中的折扇不敢展开，生怕泄露了掌心的一丝汗意。他看着褚婉，眼神复杂，既有担忧，又有一丝无奈的妥协。他知道，这是内务府设下的局，也是太后默许的立威时刻。
褚婉深吸一口气。
她知道，此刻任何辩解都是苍白的。田嬷嬷要的不是真相，而是她的崩溃，是她承认自己“有意试探”的心虚。如果她表现出惊慌，那就正中下怀；如果她表现得过于从容，又会被扣上“傲慢不敬”的帽子。
唯有“敬慎”。
她缓缓伸出右手，指尖微微颤抖——这颤抖是表演给所有人看的，尤其是田嬷嬷和那些躲在帘后窥探的眼线。但在触碰到金册边缘的前一秒，她的左手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袖中的玉佩。
冰凉的触感让她瞬间冷静下来。
她屈膝，脊背挺直如松，却低垂着头颅，呈现出一种绝对的顺从姿态。这是礼书中规定的“受审之姿”，既无反抗之意，亦无轻慢之心。
她的手指落在了金册上。
铜牌冰凉，带着金属特有的腥气。褚婉的指尖沿着金册的边缘缓缓滑过，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。她没有立刻翻开，而是先停顿了一息。
这一息，足够让在场的所有人屏住呼吸。
田嬷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，她确信，只要褚婉翻开金册，看到上面空空如也或者名字模糊不清，就能坐实“伪造御赐”或“亵渎圣物”的大罪。
然而，褚婉的手指并没有停留在正面。
她翻转金册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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