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漏滴水的声音，在死寂的御花园深处显得格外刺耳。
滴答。
每一声都像是敲在邓婉的心口，带着冰冷的回响。
她靠在假山粗糙的石壁上，指尖深深掐进掌心，却感觉不到疼痛。
只有恐惧，像一条冰冷的蛇，顺着脊椎缓缓爬升。
刚才那两句对话，像两把淬了毒的刀，狠狠扎进她的耳膜。
“旧事”。
还有那块刻着“永宁三年”的残破玉佩。
邓婉闭上眼，脑海中闪过母亲临终前那张苍白而惊恐的脸。
母亲从未说过，邓家的没落，竟与这深宫里的某段秘辛有关。
如果这件“旧事”被翻出来，她不仅仅是要失仪问罪。
而是要满门抄斩，尸骨无存。
李公公的亲信没有走远。
他在等她。
或者说，他在等一个主动送上门的猎物。
邓婉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她知道，此刻退缩，就是坐以待毙。
既然对方想要“旧事”，那就让他们看看，什么叫“自投罗网”。
她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裙摆，将那块沾血的座次牌紧紧攥在手心。
玉石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，但这疼痛让她清醒。
她迈开步子，故意弄出轻微的声响，朝着假山另一侧走去。
那里有一处隐蔽的回廊，正是刚才那两个太监交谈的地方。
夜色浓重，雾气弥漫。
邓婉的身影在雾气中若隐若现，像一只误入陷阱的幼鹿。
果然，还没走出几步，一道黑影从石柱后闪出。
正是那个声音低沉浑浊的太监。
他穿着一身不起眼的灰衣，脸上戴着半张面具，只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。
看到邓婉走近，他没有说话，只是微微侧身，挡住了去路。
邓婉停下脚步，垂下眼帘，声音轻颤：
“公公深夜在此，可是有什么吩咐？”
太监冷笑一声，目光如鹰隼般锐利，上下打量着她：
“邓贵人好兴致。寿宴散了，不去歇息，反倒跑到这荒郊野岭来散步？”
邓婉咬了咬嘴唇，眼眶微红，似乎受了极大的委屈：
“妾身……妾身心中惶恐，睡不着。”
“惶恐？”太监逼近一步，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腥甜味，“是因为那块座次牌上的血字？还是因为……别的什么？”
邓婉心头一紧。
他知道座次牌的事。
看来，唐婉仪的眼线已经盯得很紧了。
但她不能露怯。
她抬起头，眼中含泪，声音更低了几分：
“公公说笑了。妾身不过是一介弱女子，能有什么别的？”
太监眯起眼睛，忽然伸出手，一把抓住了邓婉的手腕。
他的力气极大，捏得邓婉骨头生疼。
“弱女子？”他嗤笑一声，“能在那种场合，让太后脸色大变的女人，可不是什么弱女子。”
说着，他从袖中掏出一物，塞进邓婉手里。
邓婉低头一看，瞳孔骤缩。
那是一块残破的玉佩。
玉质温润，却布满裂痕，边缘参差不齐，显然是被人强行掰断的。
而在玉佩的正面，赫然刻着两个小字——
永宁。
邓婉的手指剧烈颤抖起来。
永宁三年。
那是大周朝发生的一场惊天动地的宫廷政变。
那一年，先帝暴毙，太后临朝称制，清洗了一批旧臣。
而邓婉的父亲，正是当年被指控通敌叛国的将领之一。
这块玉佩，是当年那场政变中，失踪的太子遗物吗？
还是说，它与邓家有着某种不可告人的联系？
太监看着邓婉苍白的脸色，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：
“邓贵人，这东西，不该在你手里。”
“但它现在确实在你手里。”邓婉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，低声说道，“公公想拿走，可以。”
太监挑眉：
“哦？条件呢？”
邓婉抬起头，直视着他的眼睛，一字一顿地说道：
“我要知道，这件‘旧事’，究竟是谁在背后操纵。”
太监愣了一下，随即哈哈大笑起来。
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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