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内的沉香燃到了尽头，只剩下一缕青烟，像是一条濒死的蛇，在梁柱间艰难地喘息。
邓婉跪在冰冷的金砖上，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，太和殿外的那声“僭越”，如同惊雷，炸碎了她在后宫所有的体面。
座次牌被赵延之拿走后，她以为只要闭嘴就能活命。
可她错了。
在这深宫里，沉默不是金，是催命的符。
此刻，偏殿的门被粗暴地推开。
寒风裹挟着雪沫子卷进来，吹得烛火剧烈摇曳，光影在墙上张牙舞爪，宛如鬼魅。
张嬷嬷走了进来。
她身后跟着两名粗使宫女，手里提着铜盆，眼神里透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快意。
那是看死人一般的眼神。
“贵人，”张嬷嬷的声音干涩，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木头，“太后有旨，内务需净。这偏殿里的每一件物件，都得过一遍眼。”
邓婉垂着眼眸，看着自己袖中那只残破的座次牌。
那是她最后的底牌。
虽然上面刻着血字，虽然它已经不再代表任何席次，但它证明了——那个位置，原本属于她。
如果连这个也丢了，她就是真的“失仪”了。
“嬷嬷说笑了。”邓婉轻声开口，声音低哑，却透着一股不易察觉的紧绷，“臣妾刚回宫，乏得很，这内务……改日再理吧。”
张嬷嬷冷笑一声。
那笑容里没有温度，只有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。
“规矩就是规矩。”
她抬起手，指甲上涂着鲜红的蔻丹，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“刘总管说过，贵人今日‘看错席次’，乃是心虚所致。如今这偏殿里若藏着什么不该藏的东西，岂不是坐实了贵人的‘欺君’之罪？”
每一个字，都像是一把钝刀，慢慢割着邓婉的喉咙。
旁边的一名宫女已经走到了桌案前。
她的目光，死死锁定在那只尚未清洗的茶盏上。
茶盏里残留着半盏冷茶，茶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。
那是唐婉仪送来的“安神茶”。
邓婉知道，那里面加了料。
不仅仅是为了让她昏睡，更是为了留下痕迹。
一旦张嬷嬷查出茶中有异，便是“谋害主位”未遂，或者是“私通外男”送毒。
无论哪种，都是死罪。
而座次牌的证据，必须和这杯茶一起销毁。
但张嬷嬷来了。
她堵死了所有退路。
“把茶盏端过来。”张嬷嬷命令道。
两名宫女立刻上前，一人按住邓婉的肩膀，另一人伸手去抓那只茶盏。
邓婉浑身僵硬。
不能让他们碰到茶盏。
也不能让他们发现座次牌。
千钧一发之际，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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