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漏滴水的声音，像钝刀割肉。
一声，又一声。
敲在邓婉紧绷的神经上。
她跪在乾清宫侧门的青石板上。
膝盖早已失去知觉。
只有掌心那枚染血的座次牌，烫得惊人。
玉质冰凉，血迹却温热。
那个“冤”字，在昏暗的灯笼光晕下，红得刺眼。
仿佛一只睁开的血眼，冷冷盯着她的脸。
周围很静。
只有太监尖细的嗓音，在空旷的廊下回荡。
“陛下驾到——”
这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种刻意的拖长。
像是在嘲笑她的狼狈。
邓婉垂着头，视线死死锁住地砖缝隙里的苔藓。
她知道，唐婉仪就在不远处。
那股熟悉的沉香味道，混合着若有若无的冷笑，正从身后飘来。
她没有回头。
也不敢抬头。
此刻的她，就像一只待宰的羔羊。
等待命运的审判。
脚步声近了。
沉稳，有力，每一步都踩在人心跳的节奏上。
那是朝臣们退朝后的喧嚣余韵。
大臣们的衣料摩擦声，靴底叩击石板的声响，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。
邓婉深吸一口气。
肺叶里满是尘土和血腥味。
就是现在。
她猛地抬起头，双手高举那枚座次牌，朝着前方那道身影扑通一声，重重磕头。
额头撞击石板，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鲜血顺着额角流下，混入掌心的血迹中。
“民女邓氏，求见大人！”
声音嘶哑，却异常清晰。
穿透了晨雾，穿透了宫墙的寂静。
前方的脚步顿住了。
一道玄色官袍的下摆停在她面前。
绣着云纹的裙角，一尘不染。
邓婉不敢看那张脸。
她只听见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。
“何事喧哗？”
语气平淡，听不出喜怒。
但邓婉知道，这是机会。
唯一的生机。
她颤抖着手，将那块沾满血迹的座次牌，高高举起，递向那道身影。
“大人请看。”
“此乃昨夜寿宴之上，唐婉仪强加于民的‘僭越’之证。”
“牌背血迹，天意昭昭，竟成‘冤’字。”
“民女不敢自辩，只求大人明察。”
“若民女有罪，愿领死罪。”
“但这血字，不能不洗。”
话音落下。
四周陷入死一般的寂静。
连风都停了。
那道玄色官袍的身影沉默了片刻。
一只手伸了过来。
修长，干净，指尖没有沾染半分尘埃。
他接过了那块牌子。
指尖轻轻摩挲过那个扭曲的“冤”字。
动作很慢，很轻。
仿佛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珍宝。
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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