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漏滴答。
一声，又一声。
像钝刀割在肉上。
邓婉屏住呼吸，指尖抵着档案室厚重的木门缝隙。
门外脚步声杂乱。
那是刘总管带着两个小太监在巡查。
尖细的嗓音穿透夜色：
“仔细搜！娘娘说了，那牌子丢了，谁也别想活。”
邓婉浑身僵硬。
她此刻正蜷缩在档案室深处，那个存放旧档的狭小铁柜里。
空气浑浊得令人作呕。
霉味、灰尘味，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——来自她刚才慌乱中划破的手指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。
她还以为自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这里。
找回那块被篡改的座次牌。
那是她唯一的生路。
也是唐婉仪精心编织的网眼中，唯一可能脱落的丝线。
可没想到。
刘总管来得太快。
快得像早就知道她会来。
“吱呀——”
铁柜的门轴发出极轻微的呻吟。
邓婉猛地捂住嘴，心脏撞击胸腔的声音大得让她害怕。
透过柜门百叶窗的缝隙。
她看见刘总管那张油光满面的脸凑近过来。
那双眼睛浑浊却精明，手里提着一盏昏黄的灯笼。
光影晃动间，他似乎停顿了一下。
目光扫过铁柜。
邓婉闭上眼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不能被发现。
只要被发现，就是偷盗御物，死罪。
哪怕只是解释清楚，也晚了。
太后已经定了她的罪。
现在任何辩解，都是欲盖弥彰。
刘总管哼了一声，转身离去。
脚步声渐远。
直到彻底消失在长廊尽头。
邓婉才敢大口喘息。
冷汗浸透了中衣，贴在背上，冰凉刺骨。
她颤抖着手，推开柜门。
爬出来时，双腿软得几乎站不住。
档案室里一片死寂。
只有窗外月光惨白，透过高窗洒在地上，像一层霜。
她顾不上擦拭脸上的灰土。
直奔最里面的那排架子。
那里放着三年前选秀时的旧档。
唐婉仪说，座次牌是李公公送错的。
李公公说，是张嬷嬷核对失误。
没人承认。
也没人留下证据。
但邓婉记得。
她在入宫前，曾偷偷看过一遍所有的预备名单。
因为父亲曾叮嘱：‘宫中无小事，一字之差，便是生死之别。’
她记得自己原本的位置。
不在那个该死的“僭越”之位。
而在……
她的手指在一堆泛黄的卷宗中翻找。
纸张粗糙，割手。
终于。
在一个落满灰尘的木匣底层。
她摸到了那块冰冷的玉石。
座次牌。
它静静地躺在那里。
没有划痕。
没有血迹。
只有背面用朱砂写下的一个名字。
邓婉的名字。
以及旁边一行小字：‘永和宫侧位，依制。’
真的。
真的是假的。
眼泪瞬间涌出眼眶。
不是委屈。
是恨。
彻骨的恨。
唐婉仪不仅递错了牌子。
还在事后伪造了现场，甚至收买内务府的人，把真正的证据销毁或藏匿。
而她，差点就信了。
差点就真的成了那个失仪的蠢货。
邓婉紧紧攥着牌子。
玉石的凉意渗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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