慈宁宫外的回廊，冷风如刀。
邓婉跪在青石板上，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她身上的宫装单薄，冷汗浸透了中衣，贴在脊背上，凉意顺着骨缝往上爬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，太和殿外那场“失仪”的闹剧，像一场盛大的羞辱，将她钉在了耻辱柱上。
座次牌被当众撤下，那是她身份的象征，也是她罪证的铁证。
此刻，那块刻着“邓氏”二字的紫檀木牌，正静静地躺在她的袖袋深处。
木质冰冷，边缘粗糙，像是一只沉默的眼睛，冷冷地注视着她的狼狈。
她知道，唐婉仪递来的座位图是错的。
那张图纸上，原本属于她的席位，被故意挪到了最末等的位置。
一旦坐错，便是僭越，是大不敬。
按照大周律例，后宫妃嫔在太后寿宴上失仪，轻则罚俸禁足，重则废为庶人，甚至……赐死。
邓婉不敢赌。
她不能解释。
因为那晚御膳房库房里重新编号的座次牌记录，如今正贴在唐贵妃心腹太监的腰间。
那是唐婉仪精心布置的死局。
如果她现在喊冤，说是被人陷害，那就是在指控内务府办事不力，甚至是在质疑太后的权威——难道太后连一个小小的座次都安排不好？
更重要的是，她手里没有证据。
那块被抽走的座次牌，已经被粗暴地扔进了废纸堆，没人记得它原本的编号。
她唯一的筹码，就是太后那双看透人心的眼睛。
只要能在太后面前说清楚，哪怕只是一线生机，也能保住性命。
“贵人，请起。”
张嬷嬷站在廊柱旁，一身灰布僧袍，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。
她手里捻着一串佛珠，眼神淡漠地看着邓婉。
“太后今日心情不佳，正在歇息。若是惊扰了圣驾，奴婢担待不起。”
邓婉抬起头，声音嘶哑却清晰：
“嬷嬷，臣妾并非来打扰太后清修。臣妾只是想求见太后一面，澄清一件关乎皇家颜面的小事。”
张嬷嬷手中的佛珠停了一瞬。
她微微侧头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：
“澄清？贵人以为，太和殿上的事，还需要澄清吗？”
邓婉心中一紧。
她听出了张嬷嬷话里的意思。
在那场闹剧中，所有人都看到了她“坐错席次”的事实。
李公公尖细的唱喏声仿佛还在耳边回荡：“贵人邓氏，僭越！”
刘总管慌乱地收起座垫，动作夸张得像是生怕别人看不见这场笑话。
唐婉仪站在一旁，正红织金牡丹袍在阳光下刺眼夺目。
她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，手中把玩着沉香念珠，轻声问道：
“姐姐，这席位的规矩，可是你不懂，还是故意忘了呢？”
那一瞬间的全场寂静，比任何责骂都更让人绝望。
那些目光，或怜悯，或幸灾乐祸，或冷漠旁观。
尤其是唐贵妃那一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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