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漏滴答。
声音极轻，却像钝刀割在耳膜上。
邓婉坐在床沿，指尖死死扣住那块断裂的座次牌。
玉质冰凉，顺着掌纹渗入骨髓。
那道裂痕狰狞如蛇，将原本完整的“邓”字一分为二。
背面贴着的粗糙纸角，已被她指尖摩挲得微微发烫。
屋内烛火摇曳，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，像极了此刻摇摇欲坠的处境。
李公公那句尖细的嘲讽还在耳边回荡。
全场死寂中，她被当众羞辱，座垫被撤，如同一条被剥了皮的鱼，任人宰割。
唐婉仪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，更是刻在她心头。
那是猎手看着猎物落入陷阱时的满足。
邓婉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。
不能慌。
一旦乱了阵脚，就是万劫不复。
她屏退左右，只留贴身侍女青黛守在门外。
青黛眼眶通红，低声问：“贵人，咱们要不要去求求贵妃娘娘？毕竟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邓婉打断她，声音虽轻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。
求唐贵妃？
那是羊入虎口。
唐婉仪是唐贵妃的亲妹妹，今日之事，十有八九是她们姐妹合谋。
若是去了，便是自投罗网。
邓婉低头，再次审视手中的座次牌。
王嬷嬷说这是太后的恩典，免了罚，却留下了这块带裂痕的牌子作为教训。
可邓婉不信。
太后的旨意从未如此模棱两可。
这道裂痕，这背面的纸张，还有王嬷嬷袖口那一角刺眼的红——
都是破绽。
也是线索。
邓婉伸出指甲，小心翼翼地撬开那张粗糙的纸角。
纸张薄脆，稍一用力便会碎裂。
随着纸片脱落，一枚极小的、烧焦的玉屑露了出来。
它卡在玉石的缝隙里，黑乎乎的，毫不起眼。
若不是邓婉刚才触摸时感觉到那异样的粗糙感，根本不会发现。
邓婉瞳孔微缩。
玉屑。
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？
前情提要里提到，销毁底稿的人，为何要在灰烬中留下半块烧焦的玉屑？
难道……
这玉屑与底稿有关？
邓婉迅速环顾四周，确认无人后，将那枚玉屑捏起，凑到鼻尖。
没有异味。
但她记得，这玉屑的形状，圆润中带着一丝不规则的棱角。
这种形状，她见过。
就在昨日进宫前，母亲曾送给她一个香囊，说是能辟邪安神。
那香囊的扣子，正是由一块整玉雕琢而成，中间镂空，边缘有着独特的咬合纹路。
而那枚玉屑的边缘，恰好能与那个纹路的缺口吻合。
唐婉仪今日身穿正红织金牡丹袍，腰间便系着一个同色系的香囊。
沉香念珠是她常玩的物件，但那香囊……
邓婉脑海中闪过寿宴上的画面。
唐婉仪站在高台之下，手中把玩着念珠，目光却始终若有若无地扫过自己的座位。
当时邓婉以为那是嫉妒。
现在想来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