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风如刀，割在脸上生疼。
邓婉跪在太和殿前的青石板上，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周围死一般的寂静，只有更漏滴水的声音，一下，又一下，敲在人心上。
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妃嫔们，此刻正用一种近乎怜悯又夹杂着快意的目光注视着她。
她们等着看邓婉崩溃，等着看她被拖出去，等着看她从云端跌落泥潭。
唐婉仪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席位，正端起茶盏，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，仿佛在欣赏一场精彩的折子戏。
李公公站在一旁，阴阳怪气地哼着小曲，手中的拂尘有一搭没一搭地甩着。
张嬷嬷冷着脸，像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像，维持着皇家最后的体统。
邓婉低下头，看着自己颤抖的手指，指甲深深嵌入掌心，渗出一丝血迹。
不能哭。
哭了，就真成了弃子。
她必须在太后降旨之前，找到破局的线索。
那块座次牌上的朱砂批注，是她唯一的希望。
那是内务府特有的编号格式，但字迹潦草急促，明显是后加上去的。
是谁？为什么要多写这一行字？
如果是陷害，为何不直接定罪，而是要留下这模棱两可的痕迹？
除非……这痕迹本身，就是陷阱的一部分，或者是某种警示。
邓婉深吸一口气，强行压下喉咙里的血腥味。
她需要一个人，一个能进御膳房库房的人。
御膳房掌管着寿宴所有的器物，包括那些备用的座次牌。
如果那里有备份，或者销毁记录，就能证明有人动了手脚。
“翠儿。”
邓婉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。
翠儿是她入宫时带来的贴身宫女，机灵谨慎，且对唐家的人恨之入骨。
只要翠儿还在外头，就有机会。
可是，现在她被禁足在偏殿，四周都是唐婉仪安插的眼线。
怎么才能让翠儿进来？
邓婉的目光扫过周围的太监宫女，最终落在刘总管身上。
刘总管正在指挥人收拾残局，脸色苍白，额头上满是冷汗。
他怕担责。
刚才撤垫子的动作太粗暴，若是让太后追究起来，他这个后勤总管脱不了干系。
邓婉抬起眼，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：
“刘公公，奴才知错。只是这石板太凉，奴才身子弱，怕是撑不过今晚了。若奴才有个三长两短，只怕……会连累公公也受罚。”
刘总管动作一顿，警惕地看着她：
“贵人这话是什么意思？”
“奴才的意思是，”邓婉垂下眼帘，露出一副卑微惶恐的模样，“奴才手里有一块玉佩，是太后赏赐的旧物。若奴才死了，这玉佩便会落入外人手中。公公也不想太后怪罪下来吧？”
这是一句虚张声势的话。
她根本没有什么太后赏赐的旧物，但这话足以让刘总管心动。
刘总管犹豫了片刻，压低声音道：
“你想怎样？”
“奴才想求公公通融，”邓婉缓缓抬起头，眼中闪过一丝决绝，“让翠儿送一份手帕来，说是给奴才擦泪的。其实……是想让翠儿去御膳房取一样东西，救奴才一命。”
刘总管皱眉：
“御膳房？那里守卫森严，而且……”
“而且唐婉仪的人已经封锁了那边，是吗？”邓婉轻声问道。
刘总管瞳孔微缩。
他没想到邓婉竟然知道这些。
“你知道了？”
“奴才知道，公公也不想背黑锅。”邓婉淡淡一笑，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凄凉，几分算计，“只要翠儿拿到东西，奴才保证，此事与公公无关。否则……奴才这条命不值钱，但公公的乌纱帽，可就值钱了。”
刘总管沉默良久。
最终，他咬了咬牙，挥了挥手：
“只准一刻钟。若是超时……”
“奴才明白。”
翠儿是被一名小太监偷偷带进来的。
她浑身湿透，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，脸上还挂着泪痕。
看到邓婉跪在冰凉的石板上，翠儿眼圈红了，却死死咬着嘴唇，不敢发出声音。
邓婉握住她的手，传递出一枚小小的铜牌。
这是内务府的通行令，虽然只能进入御膳房外围，但对于翠儿来说，足够了。
“去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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