B2层的空气像凝固的油脂，混杂着汽油味和潮湿的霉味。
程默把电动车推进一根承重柱的阴影里，动作很轻，怕惊动灰尘，更怕惊动黑暗中的眼睛。
他摘下头盔，雨水顺着发梢滴在锁骨上，冰凉刺骨。
怀里的黑色保温箱沉甸甸的，那是他的命，也是他的罪证。
银色行车记录仪就躺在箱子最底层的夹层里，外壳还沾着泥点，指示灯微弱地闪烁着红光。
那红光像心跳，一下，又一下。
程默靠在柱子上，大口喘息。肺部火辣辣地疼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。
他掏出手机，屏幕裂了一道纹，但还能亮。
信号格只有两格，满格的数字在跳动，像是在嘲笑这座城市的冷漠。
他必须立刻备份数据。
行车记录仪的电池撑不了多久，而尹锋的人就在外面。
程默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磨损严重的Type-C数据线，一头插进手机，另一头试图连接保温箱侧面的接口。
这是他自己改装的“外挂”。
普通外卖员不会懂这些，但程默需要。
他记得林浅失踪那天，也是这样冰冷的雨夜。她曾给他打过电话，声音颤抖：“程默，我好像被跟踪了。”
他当时在送餐，忙得不可开交，只回了一句：“注意安全。”
然后挂断。
现在想来，那通电话不是求救，是告别。
如果他没有退缩，如果他把车停在那条街路口……
程默闭上眼，手指用力按在手机屏幕上。
进度条缓慢爬升：10%……35%……60%……
突然，一阵皮鞋踩在水渍上的声音响起。
哒。哒。哒。
节奏平稳，不急不缓，在这空旷的地下车库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程默猛地睁眼，身体紧绷如弓。
他没敢抬头，只是透过保温箱边缘的缝隙，看向出口方向。
一束强光手电的光柱扫过地面，水花飞溅。
紧接着，那个熟悉的声音传来。
温和，礼貌，却让人如坠冰窟。
“程先生，这么晚了，还在工作？”
尹锋。
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，虽然淋了些雨，但衣角依然整洁。手里撑着一把黑伞，伞尖轻轻点在地上。
在他身后，两个黑衣保镖呈扇形散开，堵住了所有去路。
程默没有说话。
他迅速拔掉数据线，将手机塞进怀里最贴近心脏的位置。
然后，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泥水。
“尹总。”
程默的声音很低，带着电流般的杂音。
尹锋笑了，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。
“别紧张，我只是来做个交易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，雨伞微微倾斜，遮住了头顶惨白的灯光，让阴影笼罩住程默。
“你手里的东西，对我没用。但对你是个麻烦。”
尹锋指了指程默怀里的保温箱。
“把它给我，我给你五百万。足够你在任何地方重新开始，买一套房，娶一个老婆，过完下半辈子。”
五百万。
对于大多数骑手来说，这是一个天文数字。
足以让他们摆脱这种在暴雨中奔波、被算法驱赶的生活。
程默看着尹锋伸出的手。
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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