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上午九点,空气黏稠得像化不开的浆糊。
温阿姨家的客厅里弥漫着一股霉味,混合着廉价烟草和腐烂报纸的气息。
傅阿姨站在玄关,脚底踩着一地碎纸片。
那些曾经整齐叠放的旧报纸,此刻像被野兽撕扯过的尸体,散落在瓷砖上。
而在房间中央,站着那个本该在赌场的年轻人——温先生。
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T恤,头发油腻地贴在额头上,眼神涣散却透着股狠劲。
他的手里捏着一团湿漉漉的东西。
那是残破不堪的红色房产证。
书页被雨水浸泡过,又被他粗暴地揉搓、撕裂,只剩下半块封面和几页模糊的内页,上面“上海市”三个字还在滴着浑浊的水珠。
傅阿姨没有尖叫,也没有后退。
她只是轻轻关上了身后的门,隔绝了楼道里的嘈杂。
“温先生,”她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课堂上纠正一个走神的学生,“把东西放下。”
温先生愣了一下,随即发出一声刺耳的冷笑。
“放下?傅老师,你倒是说得轻巧。”
他猛地向前一步,将那一团烂泥般的纸片甩在地上。
红色的封皮在地板上弹跳了一下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这是我妈的房子!是我的钱!”
他指着温阿姨,手指颤抖得厉害,“她居然想把它给别人?给这个老巫婆?”
温阿姨缩在沙发角落,双手死死抓着衣角,指关节泛白。
她没有看儿子,而是低着头,盯着地板上的裂缝。
傅阿姨看着这一幕,心中那根紧绷的弦并没有断裂,反而变得更加冷静。
她知道,这场戏的关键不在于温先生,而在于温阿姨。
如果温阿姨此刻站出来指责儿子,或者表现出恐惧,那么这一切就只是家庭纠纷。
但如果她沉默……
傅阿姨缓缓蹲下身,捡起那半张湿透的房产证。
纸张冰冷刺骨,上面的墨水已经晕染开来,像是一道道无法愈合的伤口。
“温先生,”傅阿姨抬起头,目光越过温先生,看向角落里的那个女人,“你知道这张纸意味着什么吗?”
温先生嗤笑一声:“意味着我不用再去借高利贷了。意味着我能翻本。”
“不,”傅阿姨摇了摇头,语气平淡得像在背诵课文,“它意味着‘所有权’。在法律上,拥有它的人,才有权决定这个家的未来。”
她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灰尘。
“而你,温先生,你现在是一个闯入者。一个试图用暴力夺取不属于自己东西的闯入者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,砸在温先生心上。
他愣住了,眼中的疯狂闪过一丝迟疑。
“你想报警?”他警惕地问。
“报警?”傅阿姨笑了,笑容里带着几分疏离和悲悯,“警察来了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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