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上午九点,梅雨季特有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,死死裹住了这栋老旧居民楼的楼道。
空气里弥漫着廉价香烟、陈年油烟和发霉墙皮混合的味道。
傅阿姨站在三楼与四楼之间的转角平台,手里攥着一把透明雨伞。伞尖滴着水,在地面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她并没有上来。
她是被温先生堵在这里的。
温先生穿着件领口发黄的Polo衫,眼神阴鸷,像一条护食的野狗。他身后是半掩着的家门,门缝里透出更浓重的烟味,以及那个熟悉又令人窒息的空间——温阿姨的家。
“傅老师,您这是何必呢?”温先生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轻蔑,“我妈说了,您多管闲事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根刺,精准地扎进了傅阿姨早已千疮百孔的心里。
她没有立刻反驳,而是轻轻调整了一下握伞的姿势,指节泛白。
她的目光越过温先生的肩膀,落在客厅昏暗的沙发上。
那里坐着温阿姨。
她依旧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确良衬衫,手指无意识地扯着衣角,眼神空洞地望着虚空中的某一点。
当温先生说出那句话时,温阿姨没有抬头,也没有辩解。
她的嘴角甚至极其细微地抽动了一下,那不是愤怒,而是一种近乎解脱的顺从。
仿佛在说:是的,我是麻烦,你赶我走也好,判我有罪也罢,只要别再让我面对这个家。
这种眼神让傅阿姨感到一阵寒意。
她原本以为自己在寻找一个能分担孤独的伴侣,或者至少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性样本。
但她错了。
她找到的,是一个已经被生活碾碎尊严、甘愿成为共犯的囚徒。
“多管闲事?”傅阿姨轻声重复了一遍,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,“温先生,如果我只是闲事,为什么你要急着拿出一份文件来证明我的‘非法’?”
温先生愣了一下,随即冷笑一声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折叠整齐的文件袋,啪地一声拍在楼梯扶手上。
“看看这是什么。”
傅阿姨眯起眼睛。
那是一份授权委托书。
上面有温阿姨的签名,按着手印,日期是昨天下午三点。
内容很明确:温阿姨自愿将名下房产的全部处置权委托给儿子温伟(即温先生),以便办理抵押贷款及相关手续。
“看到了吗?”温先生得意地扬起下巴,“有了这个,你之前那些试探、录音,甚至是偷拿房产证的行为,在法律上都是无效的。你不仅是个窥探隐私的变态,还是个试图诈骗的老人。”
周围的邻居开始探头张望。
有人窃窃私语,有人摇头叹息。
在这条弄堂里,真相往往不重要,重要的是谁看起来更体面,谁的声音更大。
温先生赌定了这一点。
他赌傅阿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