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上午九点,空气黏稠得像化不开的浆糊。
傅阿姨站在弄堂口的阴影里,灰色的西装被汗水浸出深色的斑块。她并没有急着进去,而是先低头看了一眼手机。屏幕亮起,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静静躺在那里。
没有文字,只有一张照片。
照片的背景昏暗,角落里堆着几个空酒瓶和散乱的筹码。温先生那张扭曲的脸占据了画面的中心,他正对着镜头比出一个中指,眼神里满是戾气与贪婪。
傅阿姨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这不是李阿姨发的。李阿姨的短信总是带着过多的感叹号和毫无必要的寒暄,像那种廉价的推销传单。这条短信太干净了,干净得让人心慌。
更重要的是,发送者的标点习惯。
在这张模糊的照片下方,有一个极小的句号。不是逗号,也不是空格,而是一个标准的、全角的句号。
傅阿姨眯起眼睛,脑海中迅速闪过几个人影。只有一个人,会在说话或结束时,下意识地加上一个表示“终结”的标点。那个人就在附近。
她缓缓抬起头,目光扫过弄堂口那盏忽明忽暗的路灯。
路灯发出滋滋的电流声,光影斑驳地洒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。傅阿姨感到后背一阵发凉,仿佛有一双眼睛,正透过这层薄薄的水雾,冷冷地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。
“原来,我早就不是猎人了。”
她轻声自语,声音轻得连自己都快听不见。
就在这时,身后的铁门发出一声轻微的响动。
傅阿姨没有回头,但她知道,温阿姨来了。
那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确良衬衫的女人,正站在几步之外,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塑料袋。袋子里装着的,正是那本红色的房产证。
从第一章到第六章,这本房产证经历了太多的流转。它曾被悄悄塞进手袋夹层,曾在旧报纸里沉默,曾在暴雨中滑落泥泞,也曾被擦干水分后递向远方。
而现在,它回到了起点,却又不再是原来的样子。
温阿姨走近了几步,她的脚步很轻,像是怕惊扰了什么。
“傅老师。”
她的声音有些沙哑,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。
傅阿姨转过身,看着眼前这个疲惫的女人。
温阿姨的眼神躲闪,手指无意识地扯着衣角,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那是长期劳作留下的痕迹,也是此刻内心挣扎的证明。
“你收到了?”温阿姨问,目光落在傅阿姨手中的手机上。
“收到了。”
傅阿姨平静地回答,将手机屏幕熄灭,“他还想玩什么游戏?”
温阿姨深吸了一口气,似乎在做某种决定。
“他不是想玩游戏。”
温阿姨的声音低了下去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他是想逼我交出所有的积蓄。他说,如果我不配合,他就把那些照片……不,他把那些证据公之于众。他要让我身败名裂,让所有人都知道,我是个帮凶。”
“帮凶?”
傅阿姨冷笑一声,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,“我们什么时候成了同谋?是你儿子在赌博,还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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