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上午九点,阳光透过人民公园巨大的遮阳棚缝隙漏下来,像几把生锈的锯条,切割着闷热潮湿的空气。
傅阿姨站在巷口通往主路的转角处,口袋里的硬物硌得大腿生疼。
那是那本红色的房产证。
它不再是被测试人性的诱饵,也不再是温阿姨手中沉重的枷锁,此刻,它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,带着昨夜暴雨留下的潮气,和一种难以言喻的重量。
她看着前方三十米处的那个身影。
温阿姨站在那里,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确良衬衫,手指关节粗大,正下意识地扯着衣角。
她的眼神警惕又疲惫,像是一只受惊后仍在观察猎物的鹿。
傅阿姨深吸了一口气,空气里弥漫着廉价香水与陈旧纸张混合的味道,这是相亲角特有的气息,充满了算计、渴望和无处安放的孤独。
“温姐。”
傅阿姨轻声唤道。
声音很轻,像是怕惊扰了尘埃。
温阿姨浑身一颤,猛地抬起头。
看到是傅阿姨,她眼中的警惕并未完全消散,反而因为对方的靠近而变得更加紧绷。
她没有说话,只是微微侧过身,似乎想把自己藏进阴影里。
傅阿姨没有靠近,而是停在两步之外。
这个距离,既保持了退休教师特有的克制与疏离,又足以让彼此看清对方脸上的纹路。
“雨停了。”
傅阿姨说。
这是一句废话,但在这一刻,却成了唯一的破冰之语。
温阿姨愣了一下,目光落在傅阿姨鼓囊囊的外套口袋里。
那里藏着秘密,也藏着真相。
“嗯。”
温阿姨应了一声,声音沙哑,语速很慢。
她低下头,看着自己脚边的一滩积水,倒影里是她苍老且扭曲的脸。
“我儿子……”
她欲言又止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。
在这个年纪,所有的痛苦都是具体的,具体到无法用语言去稀释。
尤其是涉及到那个不孝子的名字时,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,甚至是一种羞耻的暴露。
傅阿姨看懂了她的沉默。
她知道温阿姨在害怕什么。
害怕一旦承认拿了房产证,就被视为贪小便宜或别有用心;害怕这辛苦维持的清白名声,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彻底崩塌。
更害怕的是,如果她把房子交出去,她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。
“你女儿明天走?”
傅阿姨转移了话题,语气依旧温和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。
温阿姨的手指攥得更紧了,指节泛白。
“是啊。”
她低声说,“飞伦敦。三年,或者更久。”
“好远。”
傅阿姨感叹了一句,随即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个塑料袋。
塑料袋发出轻微的沙沙声,在嘈杂的相亲角背景下,显得格外清晰。
温阿姨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,瞳孔微微收缩。
她知道里面是什么。
那本红色的房产证,经历了暴雨的洗礼,封皮有些发皱,边角还沾着一点泥渍。
但它依然完整,依然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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