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的上海,空气里黏着一层洗不净的潮气。
梅雨季前的闷热,像一块浸透了热水的厚毛巾,死死捂在人的口鼻上。
傅阿姨站在街角那家24小时便利店的透明玻璃门外。
她原本只是想去买瓶水,顺便看看相亲角那边有没有新出现的“优质资源”。
可天公不作美。
就在她掏出手机准备扫码付款的瞬间,天空像是被谁撕开了一道口子。
暴雨倾盆而下。
不是那种细密的雨丝,而是带着报复性力道的冰雹般的雨点,噼里啪啦地砸在柏油路面上,激起一层白茫茫的水雾。
傅阿姨叹了口气。
这天气,连鸟都懒得叫了。
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。
那里空空如也。
但她的指尖却在那一瞬间僵住了。
因为就在十分钟前,在那本红色的房产证从温阿姨手中滑落、被雨水打湿一角之前,它曾经那样沉重地压在她的掌心。
而现在,它不在她手里。
也不在温阿姨手里。
或者说,它变成了一团无法辨认的红色污渍,正躺在便利店门外的积水里,浸泡着那些关于所有权、关于信任、关于两个老人最后一点尊严的秘密。
傅阿姨没有动。
她只是站在那里,看着雨水顺着便利店的屋檐滴落,形成一道透明的珠帘。
这道珠帘将她与外面的世界隔绝开来。
身后是便利店冷气吹出的干燥暖风,身前是浑浊冰冷的雨水。
这种冷热交替的刺激,让她有些眩晕。
就在这时,一把黑色的长柄伞撑开了。
伞面很大,边缘已经有些磨损,露出了里面银色的骨架。
伞倾斜过来,遮住了傅阿姨头顶那片原本就狭窄的避雨空间。
傅阿姨转过头。
温阿姨站在那儿。
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确良衬衫,袖口卷起一截,露出枯瘦的手腕。
她的头发被风吹乱了几缕,贴在苍白的额头上。
那双总是警惕又疲惫的眼睛,此刻正盯着地上的某处。
“雨太大了。”
温阿姨的声音很轻,像是怕惊扰了什么。
她的语速很慢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艰难地挤出来的。
傅阿姨看着她。
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半米。
在这个逼仄的屋檐下,她们能闻到彼此身上散发出的味道。
傅阿姨身上是淡淡的檀香,那是退休教师特有的克制与疏离。
而温阿姨身上,是一股混合了廉价洗衣粉、陈旧纸张和某种说不清的焦虑的味道。
这味道让傅阿姨感到一阵莫名的窒息。
“谢谢。”
傅阿姨轻声说道。
她没有接话茬,也没有询问温阿姨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。
在这个时刻,任何多余的言语都是对这份沉默的破坏。
温阿姨点了点头。
她没有收回伞。
相反,她将伞握得更紧了一些。
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指节粗大的手背上,青筋微微凸起。
这一幕,让傅阿姨想起了昨天楼道里的那一幕。
想起温先生那诡异的笑意。
想起温阿姨手中那本鲜红的房产证。
想起那个问题:为什么温先生在看到房产证后,没有愤怒,反而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?
傅阿姨的目光落在温阿姨的另一只手上。
那只手垂在身侧,紧紧攥着一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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