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上午九点,老式居民楼的楼梯间里弥漫着一股陈年的油烟味,混合着潮湿墙皮剥落后的霉气。
傅阿姨站在三楼和四楼之间的转角平台上,手里攥着一块折叠整齐的手帕。
她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手帕已经被汗水浸透,黏在掌心。
她抬头看向四楼那扇斑驳的绿色铁门,门牌号上的漆已经脱落大半,露出底下灰暗的铁锈。
这就是温阿姨的家。
也是那个秘密的终点,或者说,新的起点。
傅阿姨深吸了一口气,试图平复胸腔里那颗跳动过快的心脏。
她并不害怕敲门,她害怕的是温阿姨打开门后,那双躲闪的眼睛。
就像昨天在公园长椅上,那只紧紧攥着旧报纸、微微发抖的手。
那颤抖不是因为冷,也不是因为热,而是因为恐惧。
一种深入骨髓、对失控生活的恐惧。
傅阿姨抬起手,指关节在粗糙的铁门上轻轻叩响。
“笃、笃、笃。”
声音很轻,却在这死寂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清晰,像是敲在她自己的心坎上。
没有人回应。
只有楼上洗衣机脱水时传来的沉闷轰鸣声,隔着楼板隐隐传来,震得脚下的水泥台阶似乎都在颤动。
傅阿姨等了十秒。
又敲了三下。
这一次,门内传来了拖鞋摩擦地面的声音。
缓慢,拖沓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犹豫的边缘。
紧接着是锁舌转动的声音,咔哒一声,清脆得让人心惊。
门开了一条缝。
先露出来的不是脸,而是一只眼睛。
浑浊,警惕,带着深深的疲惫和审视。
那只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扫过傅阿姨的脸,确认是她后,并没有立刻拉开门,而是又往回缩了缩。
“谁啊?”
温先生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,沙哑,带着刚睡醒般的粗粝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。
傅阿姨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条逐渐扩大的缝隙。
她知道,此刻挡在门后的,不仅仅是温阿姨,还有那个从未谋面、却让温阿姨如履薄冰的儿子。
“是我。”
傅阿姨轻声说道,语气依旧温和,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坚定。
“老温,我是傅老师。”
门内的沉默持续了许久。
久到傅阿姨以为他们不会开门了,或者打算就这样把她堵在外面,直到她知难而退。
终于,门锁再次转动。
铁门缓缓向内打开,一股浓烈的烟草味扑面而来,夹杂着某种说不清的酸腐气息。
温阿姨站在门口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确良衬衫,衣角被她下意识地向下一扯,遮住了腰间的褶皱。
她的脸色苍白,眼下的青黑比昨天更重了几分。
而在她身后,阴影里站着一个人。
温先生。
他个子不高,肩膀宽厚,穿着一件领口松垮的背心,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。
他的目光像钩子一样,死死地钉在傅阿姨身上,从上到下,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的剩余价值。
“傅老师?”
温先生的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,眼神里没有敬意,只有一种被打扰的不悦。
“这么早,有什么事吗?”
傅阿姨没有看温先生,她的目光越过他瘦削的肩膀,落在温阿姨苍白的脸上。
“老温,”
傅阿姨的声音很轻,像是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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