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上午九点,上海人民公园的遮阳棚下,空气黏稠得像化不开的糖浆。
傅阿姨坐在那张掉漆的绿色长椅上,手里攥着一块手帕,指尖无意识地捻着上面的流苏。
她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淡青色衬衫,领口扣得严丝合缝,这是她作为退休语文教师最后的体面。
口袋里的硬物硌着大腿,那是一本红色的房产证。
不,准确地说,是昨晚她故意遗落在温阿姨手袋夹层里的那本“诱饵”。
此刻,它应该正夹在某份旧报纸里,随着温阿姨的呼吸起伏。
傅阿姨的目光穿过攒动的人头,落在不远处那个穿着确良衬衫的女人身上。
温阿姨正低着头,似乎在整理自己的布袋,肩膀微微耸动,像是在躲避什么看不见的灰尘。
“老温啊。”
傅阿姨站起身,动作有些迟缓,像是怕惊扰了这闷热午后的宁静。
她走过去,脚步很轻,落地无声。
温阿姨听见声音,身体明显僵了一下,随即抬起头,眼神慌乱地闪躲。
她的脸色苍白,眼底下有着淡淡的青黑,那是昨夜恐惧留下的痕迹。
“傅老师……”温阿姨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种刻意的疏离和警惕。
她下意识地把手提袋往身后藏了藏,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傅阿姨没有看那个袋子,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扇,轻轻摇着。
扇面上画着几竿墨竹,笔触清瘦,正如她这个人。
“今儿个天气闷,是不是?”傅阿姨轻声问道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菜价。
温阿姨点点头,喉咙滚动了一下,却没发出声音。
傅阿姨笑了笑,那笑容温和却带着距离感,像是隔着玻璃在看人。
“我女儿明天就出国了,家里突然空落落的,心里有点慌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,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温阿姨身后的布袋。
“就像这梅雨前的天,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。”
温阿姨的手指紧紧抓着布袋边缘,指节粗大的手背上,青筋凸起。
她知道傅阿姨在说什么。
那本红色的本子,像一块烧红的炭,烫在两人之间。
“是啊,孩子大了,总有飞的时候。”温阿姨低声附和,语速很慢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她不敢看傅阿姨的眼睛,只能盯着对方鞋尖上的一粒灰尘。
就在傅阿姨准备再进一步,用那句准备好的话试探时——
“哎哟!这不是李大姐吗?怎么在这儿坐着?”
一个洪亮得刺耳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,打破了两人之间脆弱的平衡。
李阿姨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,嗓门大得连树上的知鸟都吓了一跳。
她穿着一件鲜艳的碎花连衣裙,脸上涂着厚厚的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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