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雨前的上海,空气里总悬浮着一种黏稠的湿意。
傅阿姨站在便利店狭窄的屋檐下,手里那把黑伞收得并不利落,水珠顺着伞骨滴落,在积水的台阶上砸出细碎的声响。
她并没有急着离开。
口袋里的房产证已经干透了,硬挺的封皮硌着她的腿侧,像一块沉默的墓碑。
刚才在巷口的那一幕,温阿姨转身时佝偻的背影,像一根刺,扎进了她原本就千疮百孔的心里。
“阿姨?”
一个有些迟疑的声音从身侧传来。
傅阿姨微微侧头,看见温阿姨正站在几步之外。
温阿姨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确良衬衫,衣角被风掀起一角,又无力地垂下。
她的双手紧紧绞在一起,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那双粗糙的手此刻正不安地互相摩挲着。
傅阿姨看着她,目光在那双颤抖的手上停留了片刻。
她想问,你后悔了吗?
想问,你真的舍得把那点可怜的、基于秘密的羁绊彻底切断吗?
但她什么也没说。
退休语文教师的克制,让她习惯用反问句来掩饰真实的意图,用疏离来保护最后的体面。
“雨好像要大了。”
傅阿姨轻声说道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菜价。
温阿姨愣了一下,随即点了点头,眼神闪烁:“是啊,天气预报说傍晚有暴雨。”
两人之间隔着两米的距离,却仿佛隔着一道无形的墙。
墙那边是温阿姨拼命想要维持的清白名声,墙这边是傅阿姨早已看透一切却依然孤独的试探。
傅阿姨向前迈了一小步,伞柄微微倾斜,遮住了温阿姨头顶即将飘落的几滴雨水。
这是一个极其微小的动作,甚至算不上关心。
但在温阿姨眼里,这或许是一种越界。
她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,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,避开了那把伞的阴影。
“谢谢。”
温阿姨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歉意。
傅阿姨收回伞,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伞柄,心里泛起一阵酸涩。
她想要的不是这把伞,而是温阿姨愿意走进这把伞下的勇气。
可惜,温阿姨选择了逃避。
就像六年前,当儿子第一次欠下赌债时,她也选择了逃避,直到债务滚雪球般压垮了这个家。
“阿姨,您……”
温阿姨欲言又止,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微的哽咽。
她似乎想说什么,比如关于她儿子的近况,或者关于她最近失眠的夜晚。
但最终,那些话都烂在了肚子里。
她害怕一旦开口,就会暴露自己内心深处的渴望——渴望有人能关注她的存在,哪怕是通过这种扭曲的方式。
就在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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