银质餐叉轻轻碰撞瓷盘,发出清脆的一声响。
岑晚笑着将那份文件滑过红木桌面,停在汪廷洲的手边。
窗外的暴雨声被厚重的隔音玻璃隔绝在外,书房内只剩下挂钟走动的滴答声,沉闷而规律,像是在倒数某种倒计时。
汪廷洲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,手指修长,指甲修剪得过于整齐,透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洁癖感。
他并没有立刻去碰那份《婚前财产补充协议》。
他的目光落在岑晚脸上,嘴角维持着那个练习过无数次的、温文尔雅的假笑。
“晚晚,”汪廷洲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,“这已经是第三次修改了。”
他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了两下,那是他内心不安的信号。
“汪家需要的是体面,不是审讯。”
岑晚端起面前的红茶,热气氤氲了她的眉眼,却遮不住眼底那片冰冷的平静。
她从不提高音量,说话总是礼貌而精准。
“是汪先生觉得,保护妻子的合法权益,是一种审讯吗?”
反问句轻飘飘地落下,像一根羽毛,却压住了空气中紧绷的弦。
汪廷洲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他知道岑晚手里有牌,但他更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。
公司现金流断裂的消息,除了核心高管和眼前这个女人,没人知道。
他急需这场婚姻来稳住股价,急需岑家的注资来填补那个巨大的窟窿。
如果他表现出拒绝,或者表现出对资产的过度敏感,外界会怎么想?
他会被视为一个急于套现的投机者,而不是一个稳重可靠的合作伙伴。
“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汪廷洲调整了一下坐姿,试图找回掌控局面的节奏。
他拿起那支万宝龙钢笔,笔尖悬在纸面上方,迟迟没有落下。
“我只是希望,我们能以夫妻的身份,坦诚地沟通。”
岑晚垂下眼帘,看着那份协议。
这是贯穿了他们六个月博弈的核心物件。
从第一章草案在茶杯旁被推至未婚夫面前,到第二章被扔进碎纸机但未完全粉碎,再到第三章被汪父没收锁入保险柜……
每一页纸上,都浸透了他们的算计与妥协。
而现在,它静静地躺在这里,等待着最终的命运。
“坦诚的前提,是规则清晰。”岑晚抬起眼,目光穿过镜片,直视汪廷洲的眼睛,“汪先生,如果你担心股权分散影响控制权,我们可以签署代持协议。但现金和房产,必须明确归属。”
这是她的底线。
也是她今晚要拿到的东西。
汪廷洲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代持协议意味着法律上的所有权转移,虽然实际控制权还在他手里,但这让他感到一种被剥离的恐慌。
就在这时,书房的门被推开了。
一股寒意随着开门的动作涌入室内。
汪父走了进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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