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还未散尽，魏家后院的枯草上结了一层薄霜。
魏婉并未直接去祠堂，而是转身走向了后院最偏僻的废柴房。
那里堆满了去年祭祀剩下的残破供品和朽木，平日里连扫洒的婆子都懒得靠近。
翠儿撑着一把油纸伞，紧跟在魏婉身后，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声音。
“夫人，这地方阴气重，若是染了风寒……”翠儿低声劝阻，眼神中满是担忧。
魏婉停下脚步，目光穿过灰蒙蒙的雨幕，落在柴房那扇半掩的木门上。
门轴早已生锈，上面缠绕着几根干枯的藤蔓，像是一张张扭曲的脸。
“风寒治得好，心里的病却难医。”
魏婉的声音很轻，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。
她抬起手，指尖轻轻拂过袖口那枚温润的羊脂玉扳指。
那是从周管事手中顺来的证据，此刻正贴着她的手腕，传递着一丝微弱的暖意。
但这暖意远远不够。
她要的是更锋利的东西。
比如，真相。
三年前，庶子生母入府。
同一年，画像消失。
族谱上的日期被篡改。
这三件事看似无关，实则环环相扣。
若只是简单的笔误，何必大费周章地替换纸张？
若只是单纯的私情，何必掩盖生辰？
除非，那一日出生的孩子，根本就不是关家的种。
或者，是关廷璋不愿承认的血脉。
魏婉推开柴房的门。
一股霉味夹杂着陈旧的檀香扑面而来。
这是关夫人每年清明都会派人来烧的纸钱味道。
关夫人以“祭奠亡魂”为由，封锁了这片区域，禁止任何人靠近。
理由是怕惊扰了那些无主孤魂。
可魏婉知道，她封的不是孤魂，是秘密。
翠儿打着伞，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，生怕踩碎了地上的落叶。
魏婉的目光扫过堆积如山的杂物。
这里曾是庶子生母偶尔休憩的地方。
虽然她从未在此住过，但她的影子曾在这里停留过无数个深夜。
魏婉蹲下身，手指沿着门槛的缝隙缓缓摸索。
指尖触碰到一块松动的木板。
她用力一抠。
木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，露出一小块漆黑的空隙。
在那空隙深处，隐约可见一点朱红。
魏婉屏住呼吸，从袖中取出一把银镊子。
动作极轻，极稳。
镊子夹起那块碎片。
那是一枚绣鞋的鞋底碎片。
鞋底用特殊的药泥粘合，以防雨天湿滑。
药泥中混合了一种名为“沉水香”的昂贵香料。
这种香料只有江南最大的盐商才用得起。
而关廷璋，正是靠着盐运起家。
魏婉将碎片举到眼前。
透过雨幕，她看清了上面的纹路。
那是苏绣中的“双面异色绣”。
正面是牡丹，背面却是梅花。
这是关家旁支女子特有的嫁衣样式。
但庶子生母并非关家人。
她为何会有这样的绣鞋？
除非，这双鞋的主人，曾试图融入关家。
或者，这双鞋根本不是她的。
而是关廷璋送给某位女子的礼物。
魏婉心中一动。
她将碎片收入怀中，继续向柴房深处走去。
越往里走，光线越暗。
墙壁上斑驳的水渍，像是干涸的血迹。
魏婉在一堆朽木前停下。
那里有一块较为平整的地面。
地面上残留着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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