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未响，魏家正厅的铜灯已燃至半截。
魏婉端坐于太师椅上，手中把玩着一枚青玉镇纸。
指尖冰凉，心绪却如滚水般翻腾。
窗外秋雨淅沥，打在芭蕉叶上，声声催命。
翠儿跪在一旁，双手捧着一只紫檀木匣。
匣盖微开，露出一角泛黄的纸页。
那是从柴房生母遗物中搜出的半张盐引残片。
上面朱砂印泥未干，赫然是老族长的私章。
“夫人。”翠儿声音极轻，“周管事说，这盐引是丙辰年七月初八那日，由关二爷经手入库的。”
魏婉抬眸。
目光落在木匣深处。
那里还躺着一枚温润的羊脂玉扳指。
正是关廷璋之物。
“丙辰年七月初八。”魏婉轻声重复，“这一日，旁支庶子降生。这一日，族谱上的名字被添了一笔。这一日，江南盐运的账目，也恰好‘糊涂’了一回。”
她站起身，裙摆拂过地面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如同蛇行草间。
“备轿。”魏婉道，“去祠堂。”
翠儿一惊：“夫人，今日尚未祭祖，族长……”
“正因尚未祭祖。”魏婉打断她，语气平缓得没有一丝波澜，“若等到祭礼开始，便是名正言顺的宗族大事。届时再查，便是大逆不道。如今去，不过是夫妻问话，小叔子请罪。礼法之上，无人能阻。”
她拿起那块绣鞋碎片，放入袖中。
又拿起那半张盐引残片，置于掌心。
两样东西，一柔一刚。
一为情欲之证，一为贪腐之据。
正厅的门被推开时，老族长已端坐在主位。
关廷璋立于侧旁，一身青色常服，眉眼含笑，手中依旧捏着那枚扳指。
见到魏婉进来，他微微颔首，笑意更深。
“嫂嫂来得早。”关廷璋拱手，“可是来替婉儿（注：此处应为自称或泛指，古言中妻称夫弟为郎君/相公，弟称兄嫂为嫂子/大嫂，这里关廷璋对魏婉说话，应称嫂嫂）准备祭礼？”
魏婉不答。
她在下首落座，动作优雅，却不看任何人。
只是静静地看着老族长。
老族长面色凝重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。
他在等一个解释。
或者，等一个台阶。
“族长。”魏婉开口，声音清冷，“妾身有一事不明，需向族长请教。”
老族长眯起眼：“何事？”
“关于旁支卷宗中，丙辰年七月初八的那一笔朱砂批注。”魏婉缓缓道，“抄录员说，那日是雨天，墨迹晕染，难以辨认。故而，后来补写时，特意加了一枚红印，以示确凿。”
关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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