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还未散尽，魏家祠堂外的青石板路泛着湿冷的寒意。
魏婉披着一件素色斗篷，足尖轻点，避开了积水最深的地方。
她今日未施粉黛，只挽了一个端庄的发髻，插着一支简单的白玉簪。
这是为了向族长请罪，也是为了示弱。
只有示弱，才能让人放下戒备。
身后跟着翠儿，手里捧着一个紫檀木匣，里面装着魏婉亲手抄录的族谱副本。
那是她昨夜熬了三个通宵，一笔一划誊写下来的。
字迹工整，却处处透着一种刻意的卑微。
“夫人，到了。”翠儿低声提醒。
魏婉停下脚步，整理了一下袖口，深吸一口气。
空气中弥漫着陈年檀香和潮湿泥土混合的味道。
这就是权力的味道，沉重，压抑，让人窒息。
她迈过门槛，跪在祠堂门口的蒲团上。
额头触地，冰冷的触感顺着脊背蔓延全身。
“妾身魏氏，叩见族长。”
声音平稳，没有一丝颤抖。
门内传来一声咳嗽，苍老而沙哑。
“进来吧。”
魏婉起身，跨过门槛，走进书房。
书房内光线昏暗，只有窗棂透进几缕微光。
老族长坐在太师椅上，手中把玩着一串佛珠。
他的眼神浑浊，却藏着锐利。
周管事站在一旁，低着头，不敢看魏婉。
关廷璋不在这里。
这倒是出乎魏婉的意料。
难道他以为只要避开，就能让事情不了了之？
“起来吧。”老族长淡淡道，“听说你在祠堂闹得满城风雨？”
魏婉直起身，垂眸道：“妾身不敢。只是发现族谱有异，恐污了祖宗清誉，故而在祖宗牌位前自省。”
“自省？”老族长冷笑一声，“你这是在指责我魏家管理不善，还是在指责我老眼昏花？”
这句话如同鞭子，抽在魏婉的心上。
但她脸上依旧平静。
“妾身愚钝，不敢妄议族长。只是那‘丙辰年七月初八’一行字，妾身指尖划过时，总觉得墨迹未干，似有温热。”
她故意用了“温热”二字。
这是一个陷阱。
如果那是旧谱，墨迹早已干透冰冷。
只有新添的笔迹，才可能因为刚写完不久，或者被人为涂抹，而残留某种异样。
老族长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佛珠转动发出轻微的咔哒声。
“荒谬。”他沉声道，“族谱乃传家之宝，岂容你胡言乱语。”
说着，他抬起手，手中的戒尺重重敲在桌面上。
啪！
这一声脆响，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刺耳。
魏婉心中一紧。
她知道，老族长动怒了。
但这愤怒，恰恰证明了她猜对了。
“族长息怒。”魏婉柔声道，“妾身并非质疑族谱的真伪，而是担心有人借祭祖之机，行不轨之事。”
她抬起头，目光清澈地看着老族长。
“明日便是祭祖大典。若此时不厘清端倪，新入族的庶子将正式获得嫡系待遇。届时，魏家的正统何在？礼教何在？”
她将问题上升到了家族存亡的高度。
老族长的脸色变得阴沉。
他盯着魏婉看了许久，似乎在权衡利弊。
“你可知，关家旁支如今势力不小。”他缓缓道，“若无他们支持，外敌压境，魏家如何自保？”
魏婉心中冷笑。
果然，是利益交换。
老族长默许了这次篡改，是为了换取旁支的政治支持。
而他，宁愿牺牲一个庶子的身份真相，也要维持表面的平衡。
“妾身明白。”魏婉低下头，“但家丑不可外扬，并不意味着可以掩盖真相。若真相大白于天下，魏家的名声受损更甚。”
“那你想要什么？”老族长问。
“妾身只想求证。”魏婉道，“那一日期的背后，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秘密？为何连关夫人都对此如此忌惮？”
这句话，直接戳中了老族长的痛处。
老族长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。
“放肆！”
他猛地站起身，戒尺再次拍在桌上。
“你竟敢窥探长辈隐私，简直是大逆不道！”
魏婉不退反进，向前一步。
“妾身身为正妻，理应为家族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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