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未散，祠堂偏殿内的空气却已凝滞如铁。
魏婉屏退了其余下人，只留翠儿在旁伺候。她并未直接走向存放族谱的紫檀木案，而是先整理起供桌上的祭品。
这一动作看似寻常，实则是为了掩人耳目，更是为了试探。
若关廷璋只是虚张声势，此刻应当无人看守；若他早有防备，必有人在此处徘徊。
铜磬声早已停歇，只有香炉里升起的檀香，一缕缕缠绕在梁柱之间，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甜腻。
魏婉指尖微动，轻轻拨弄着盘中一枚冷透的荔枝。
“主子，”翠儿压低声音，目光警惕地扫向门口，“刚才周管事往这边看了好几眼，神色慌张。”
魏婉未答，只是将荔枝推至盘心。
“礼法有云，‘祭神如神在’。今日是祭祖前一日，咱们做主母的，理当仔细查验供品是否洁净。”
她语调平缓，听不出半分焦急，仿佛这并非一场生死博弈，而是一次例行的家务核对。
然而，她的余光始终锁死在那扇半掩的门扉上。
就在她伸手去拿一块新蒸的米糕时，门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。
不是周管事那种拖沓沉重的步伐，而是轻盈、克制，甚至带着一丝刻意收敛的急促。
魏婉心头一凛，手上的动作却未停。
她将米糕端正地摆好，转身，对着门口微微欠身。
“关夫人，请。”
来人正是关廷璋之妻，赵氏。
她穿着一身素净的藕荷色襦裙，发髻上仅插一支素银簪子，面容温婉，眉眼间透着世家贵妇特有的端庄与疏离。
但此刻，那端庄之下，藏着显而易见的紧绷。
“嫂嫂安好。”赵氏福了福身，声音轻柔，却字字清晰，“妾身听闻嫂嫂昨夜在祠堂受了惊，特来探望。”
魏婉心中冷笑。
探望？
若是真心探望，便该带药膳，而非独自前来。
更重要的是，赵氏的目光，越过魏婉的肩膀，直直落在那张紫檀木案上。
那里，正摊开着《魏氏宗谱·旁支卷》。
“多谢关夫人挂怀。”魏婉侧身让开半步，笑容得体，“只是妾身正在整理供品，恐污了夫人的眼。”
赵氏并未退让。
她抬起手，袖中滑出一方绣着兰草的手帕。
那帕子质地极佳，是苏杭进贡的云锦，边缘绣着暗金色的缠枝莲纹。
魏婉盯着那方手帕，瞳孔微缩。
她知道，这不仅仅是装饰。
在古代礼教森严的家族中，女子随身之物，往往也是某种权力的延伸。
尤其是当这方帕子，盖在了不该盖的地方。
赵氏缓步走到案前，并未看魏婉，而是径直伸出手，将那方云锦帕子，轻轻覆盖在了族谱的那一页上。
动作优雅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。
“嫂嫂近日操劳，眼神怕是有些花了。”赵氏轻声说道，语气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怜悯，“那朱砂批注，不过是墨迹未干时的晕染罢了。何必非要追究？”
魏婉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。
她终于明白，为何关廷璋敢如此嚣张。
因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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