奉天殿前的汉白玉阶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，像一条通往深渊的白蛇。
沈默的脚步停在最后一级台阶前。
风停了，连更漏的声音都仿佛被这巨大的寂静吞噬。
王德全就站在台阶之上，暗红色的补服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刺眼，如同凝固的血块。
他右手食指竖在唇边，做了一个“噤声”的手势。
那枚硕大的翡翠扳指在月光下流转着幽绿的光泽，像是一只窥视的眼睛。
沈默没有动，也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微微垂下眼帘，看着自己袖中那张被汗水浸湿的纸条。
纸条上写着：“原件不在井底，而在奉天殿。”
这是他在顾远死后，用血泪换来的线索。
也是他此刻冲向这里的理由。
然而，王德全的笑容却像毒蛇吐信般蔓延开来。
眼角堆起的三道褶子里，藏着让人胆寒的戏谑。
“沈大人，这么晚了，不在户部核对账目，跑到这里来做什么？”
王德全的声音尖细而圆滑，像是丝绸摩擦过粗糙的石面。
沈默抬起头，目光平静如水。
“回掌印公公，属下听闻内库拨银勘合有误，特来向陛下请罪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，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后吐出的冰珠。
王德全愣了一下，随即哈哈大笑起来。
笑声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，惊起了几只栖息的寒鸦。
“请罪？沈大人真是幽默。”
王德全从袖中掏出一卷明黄色的文书，轻轻抖开。
那是东厂提督签署的“证人证词”。
纸张在阳光下泛着陈旧的金黄，上面盖着鲜红的东厂大印，触目惊心。
“顾小吏已经招了。”
王德全将证词递到沈默面前，指尖几乎要碰到沈默的鼻尖。
“他说，是你逼他伪造日期，是他替你掩盖亏空。他说，那份遗嘱上的血指印，就是你的。”
沈默的目光落在那份证词上。
墨迹未干，字迹潦草，透着一股仓促与恐惧。
但他知道，那不是真相。
顾远是个无辜的小卒，一个替罪羊。
而这份证词，不过是王德全精心编织的罗网中的一根丝线。
“公公说笑了。”
沈默淡淡地开口，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反问，“顾小吏若真知详情，为何此前一言不发？又为何会在死前留下那张指向奉天殿的纸条？”
王德全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他眯起眼睛，盯着沈默，仿佛在评估这只老鼠还有多少余毒。
“因为恐惧。”
王德全冷冷地说道，“沈大人，你以为你在玩弄权术？不，你只是在自掘坟墓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，居高临下地看着沈默。
“明日午时，户部尚书就要听你的汇报。你若无法解释日期悖论，等待你的，将是锦衣卫的大牢，甚至是……凌迟。”
沈默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。
他知道，王德全是在虚张声势。
真正的杀招，还在后面。
“公公似乎忘了，”沈默轻声说道，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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