宣武门外的“听雨轩”茶馆，二楼雅间。
窗纸被雨水打得斑驳，透进来的光线昏黄而暧昧。
沈默坐在桌前，手指轻轻摩挲着袖中那枚冰冷的玉扳指——那是他从王德全手中夺回的唯一信物，也是他此刻唯一的护身符。
桌上放着一只青花瓷碗，茶汤已凉，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茶垢。
他的对面空无一人。
但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那不是茶香，而是血腥味的前奏。
沈默没有看窗外漆黑的雨夜，而是盯着桌面上一道细微的裂纹。
他在等。
等那个穿着暗红色补服的人出现。
更漏滴答，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他的心口。
午时将至。
户部尚书在等着他的汇报，而王德全在等着他的命。
这两者之间，只隔着一张《内库拨银勘合》。
那张勘合，日期错误，墨迹未干，却足以让沈默万劫不复。
或者说，足以让王德全高枕无忧。
直到沈默发现，那错误的日期背后，藏着一个更大的秘密。
一个能让司礼监和锦衣卫都不得不低头秘密。
脚步声响起。
沉重，缓慢，带着金属碰撞的脆响。
不是一个人。
是两双靴子。
一黑一红。
黑色的靴子属于锦衣卫指挥使陆炳，红色的属于掌印太监王德全。
门被推开，冷风卷着雨丝扑了进来。
王德全走了进来，身后跟着两名佩刀的锦衣卫。
他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，眼角堆起的三道褶子里藏着算计。
“沈大人好兴致。”
王德全的声音尖细，像是一把生锈的剪刀在摩擦。
“这雨下得这般大，沈大人却在这里喝茶，不怕淋湿了身子吗？”
沈默抬起头，眼神平静如水。
他没有起身，只是轻轻放下手中的茶杯。
“王公公说笑了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，却字字清晰。
“若是公公不来，这茶，沈默怕是要凉透了。”
王德全愣了一下，随即大笑起来。
笑声在狭小的雅间里回荡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好一张利嘴。”
他走到桌前，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座位，最后落在沈默身上。
“不过，沈大人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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