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,宋哲坐在车里。
雨刮器像某种濒死生物的抽搐,在挡风玻璃上机械地摆动。
陆家嘴的霓虹灯在雨幕中晕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斑,像极了苏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。
他手里攥着那份《离婚协议书》。
纸张边缘已经卷曲,那是他整夜反复折叠留下的痕迹。
墨迹在潮湿的空气里微微洇开,尤其是落款处的那个日期——2024年11月15日。
那个被苏婉刻意错填的一天。
宋哲感到一阵荒谬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如果这不是疏忽,那这就是精心设计的陷阱。
他必须找到答案。
不是为了财产,至少表面上不是。
是为了确认自己在这段婚姻里,究竟输得有多彻底。
车停在苏婉公寓楼下的阴影里。
这栋老式洋房在暴雨中显得格外阴郁,墙皮剥落,露出里面灰暗的水泥肌理。
宋哲推开车门,冷雨瞬间打湿了他的衬衫。
他没有带伞。
或者说,他根本不在乎这身昂贵的定制西装会不会受损。
他抬头看向三楼的那扇窗。
窗帘紧闭,透不出半点光亮。
就像苏婉这个人,永远把真实的情绪藏在厚重的布料之后。
他掏出手机,屏幕亮起,显示着陈律师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:「宋总,别做无谓的挣扎。协议一旦生效,不可撤销。」
宋哲冷笑一声,删掉了对话框。
他整理了一下衣领,尽管雨水已经让他的头发凌乱不堪。
然后,他按下了门禁按钮。
电流声滋滋作响,伴随着漫长的等待。
终于,对讲机里传来保安困倦的声音:「谁?」
「找苏婉。」宋哲的声音沙哑,带着连日的失眠导致的颤抖。
「这么晚了……」保安犹豫了一下,「业主说晚上不接受访客。」
「告诉她,我有重要的事。」
「不行,规矩就是规矩。」
宋哲握紧了拳头,指甲嵌入掌心。
他知道规矩是苏婉定的。
从她搬进这里开始,她就划出了一道无形的界线,将他挡在外面。
但他还是不死心。
「就说,关于协议的日期。」
对讲机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随后,电梯井里传来了轻微的轰鸣声。
宋哲深吸一口气,迈步走进大堂。
大理石地面倒映着他狼狈的身影。
电梯门打开,里面空无一人。
他按下三楼的按钮。
狭小的空间里,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。
一下,又一下。
像是在倒计时。
叮。
三楼到了。
走廊里的感应灯忽明忽暗。
苏婉的家门就在尽头。
宋哲走到门前,抬起手,想要敲门。
手指悬在半空,却迟迟没有落下。
他想起昨天苏婉的话:「规则是由制定者写的。」
此刻,他觉得自己像个闯入者,一个试图挑战既定秩序的小丑。
但理智告诉他,不能退。
如果今天不弄清楚,明天他就真的失去了所有主动权。
他重重地敲了三下。
咚,咚,咚。
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,显得格外刺耳。
过了很久,门内传来了脚步声。
缓慢,从容,不急不缓。
仿佛门外的人只是扰了她清梦的无关紧要之人。
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。
门开了。
苏婉站在门口。
她穿着那件剪裁得体的米色风衣,里面是一件简单的白色丝绸衬衫。
头发挽起,露出修长的脖颈。
手里依然捏着那支钢笔。
她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没有惊讶,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疏离。
「宋哲。」
她叫他的名字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一份文件上的条款。
「你在这里做什么?」
宋哲举起手中的协议书,雨水顺着纸面滑落,留下一道道深色的水痕。
「我要解释。」
他说,声音紧绷,「为什么日期是错的?原合同里没有这一条,你是从哪里改过来的?」
苏婉没有看那张纸。
她的目光落在宋哲湿透的肩膀上,停留了一瞬,随即移开。
「进去说吧。」
她说。
宋哲愣了一下。
这还是苏婉第一次主动让他进屋。
在这个暴雨倾盆的夜晚。
他迟疑了片刻,迈过了门槛。
屋内温暖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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