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的陆家嘴,写字楼群像一群沉默的巨兽,蛰伏在浓重的秋雾里。
宋哲坐在书房那张宽大的红木书桌前,台灯的光晕昏黄而局限,只能照亮桌面方寸之地。
窗外是上海最昂贵的夜景,窗内却是他濒临崩塌的世界。
他的手指因为长时间紧绷而微微颤抖,指关节泛白,死死扣着那份从咖啡馆带回来的《离婚协议书》。
纸张边缘已经有些卷曲,那是他在焦虑中无意识揉搓留下的痕迹。
刚才在咖啡馆,苏婉拿走了一份副本,却把这一份留给了他。
或者说,是她故意留下的诱饵。
那个提前的生效日,像一根刺,扎在他引以为傲的商业直觉里。
如果协议真的生效了,他失去的不仅仅是一套房产的优先购买权,更是他在婚姻这场博弈中最后的体面。
他必须找到漏洞。
只要证明日期错误,或者存在欺诈,这份协议就可以暂缓执行。
哪怕只是争取到几天的时间,他也需要时间去联系陈律师,去重新评估那套核心房产的价值。
宋哲深吸一口气,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纸张和冷咖啡混合的味道。
他打开公文包,动作粗暴地翻找着夹层。
那里塞着他过去七年里所有的合同草案、备忘录,以及那些被他视为“家庭琐事”而随手丢弃的文件。
他记得苏婉曾是一名优秀的法务助理,虽然婚后她回归家庭,但她处理文件的那种严谨习惯,早已刻进了骨子里。
如果这是一个陷阱,那么陷阱的构造一定藏在这些被忽略的细节里。
他的目光扫过一堆杂乱的文件,最终定格在一叠泛黄的草稿上。
那是他们结婚三周年时,为了置换这套房子而签署的一份补充协议草案。
当时因为资金周转问题,这份协议最终没有正式签署,而是被束之高阁。
宋哲拿起那叠纸,指尖触碰到粗糙的纸面,一股寒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心脏。
他发现其中一份被揉皱的旧版合同草案,正静静地躺在那里。
那是苏婉当年亲手整理的归档文件,即便过了三年,依然保持着某种诡异的秩序感。
他展开那份草案,纸张发出清脆的撕裂声,像是在抗议他的唐突。
条款清晰,逻辑严密,每一个字都透着冷静到冷酷的专业主义。
然而,当他快速浏览完关于“资产分割”和“生效条件”的章节后,眉头紧紧锁了起来。
这里根本没有提到任何关于“具体生效日期”的条款。
只有签署日期,以及双方签字盖章后的即时法律效力说明。
这不符合常理。
通常来说,涉及房产过户的协议,都会设定一个明确的缓冲期或生效日,以规避税务风险或政策变动。
但这份草案,简洁得近乎原始。
就像苏婉这个人一样,剥去所有温情的伪装,剩下的全是赤裸裸的利益计算。
宋哲感到一阵眩晕。
如果原合同里没有这个条款,那么苏婉坚持的那个错误的生效日期是从哪里来的?
是他记错了?
还是说,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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