柴房的门缝里，透进一丝惨白的月光。
温宁蜷缩在角落，身上的粗麻布衣散发着陈年霉味和粪便的腥气。
她没睡。
她在等。
嫡姐回门的喜宴散得比预想中快。
武母是个多疑的人，更是一个极度维护家族颜面的人。
她不会让温宁这个“污点”留在视线内过夜。
果然，亥时三刻。
沉重的脚步声停在柴房外。
不是翠儿那种咋咋呼呼的脚步声。
是那种带着金钥匙碰撞声响，沉稳、冰冷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的声音。
武母来了。
温宁立刻闭上眼，呼吸变得绵长而微弱，仿佛已经昏死过去。
门锁转动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一股浓郁的脂粉香混合着酒气涌了进来。
这味道不属于柴房，属于正院，属于那个刚刚拜完堂、正在卸妆的嫡姐温柔。
但此刻，站在门口的是武母。
她手里提着一盏风灯，昏黄的光晕照亮了她那张刻薄且紧绷的脸。
“装死？”
武母的声音尖锐，像是指甲刮过瓷器。
她没有立刻动手，而是用那双如刀的眼睛扫视着昏暗的房间。
最终，目光落在温宁身上。
温宁依旧不动。
直到一只绣着牡丹的软底鞋踢在她的膝盖上。
剧痛传来，温宁闷哼一声，缓缓睁开眼。
她的眼神平静如水，没有恐惧，也没有乞怜。
这种平静，让武母感到莫名的烦躁。
“起来。”
武母命令道。
温宁撑着墙站起来，双腿因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麻木。
她低着头，看着武母手中提着的一个锦盒。
那盒子不大，却沉甸甸的。
“夫人深夜至此，是为了查房，还是为了……杀人灭口？”
温宁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字字清晰。
武母冷笑一声：“杀你？脏了我的手。今日是你大喜之日，本该风光无限，你却敢在众目睽睽之下撒野。”
她走近一步，将锦盒放在一张积满灰尘的木桌上。
“这是温柔刚才更衣时，不慎弄脏的一枚旧物。”
武母盯着温宁的眼睛，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。
“那是你姐姐的贴身之物，沾了她的汗渍和胭脂。如今成了废物，扔了可惜，留着碍眼。”
她顿了顿，语气变得更加轻蔑。
“你是陪嫁丫头，最懂伺候人。既然你这么喜欢争强好胜，那就用你的方式，把它清理干净。”
温宁的心猛地一跳。
她知道那是什么。
从上一章被拖走时裙摆掀起的一瞬，她就猜到了。
但那只是猜测。
现在，武母把它拿出来了。
这是一个陷阱。
也是一个机会。
如果拒绝，就是抗命，武母有无数种理由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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