柴房里的霉味比昨日更重了些。
那是陈年朽木混合着潮湿泥土发酵出的酸腐气，像一张湿冷的网，死死裹住温宁的口鼻。
她坐在门槛上，手里那把铁剪已经有些钝了。
咔嚓。
枯枝断裂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这是粗使婆子该做的事。
剪柴，劈柴，运柴。
手脚沾满泥垢，指甲缝里嵌着黑泥，连呼吸都带着底层仆役特有的卑微气息。
武母做得很绝。
不仅剥去了她丫鬟的衣裳，换上了这身灰扑扑、打着补丁的粗布麻衣，还特意让人将这间位于后院角落、常年不见阳光的柴房分配给她。
这里是武府最脏的地方。
也是武府最容易被遗忘的地方。
温宁垂着眼，目光落在掌心那串黄铜钥匙上。
钥匙柄上刻着一个“武”字，边缘已经被磨得光滑，泛着冷硬的光泽。
武母说，这是信任。
可温宁知道，这是监视。
掌管柴房锁钥，意味着她能接触到存放武家账册和地契偏厅的侧门。
但这也意味着，她的一举一动都在翠儿的眼皮底下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不疾不徐，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是武母。
温宁手中的动作顿了一瞬，随即恢复平静。
她没有抬头，只是将铁剪轻轻放在膝头，双手规矩地叠在腿上。
门被推开一条缝。
一道修长的身影走了进来。
武母今日穿了一身暗紫色的绸缎褙子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插着一支点翠步摇。
与这满是灰尘的柴房格格不入。
她身后跟着翠儿，手里端着一个托盘。
托盘上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羹，旁边还有一块干净的帕子。
“喝了吧。”
武母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感。
翠儿上前一步，将托盘放在旁边的木桩上。
汤面飘着几片青菜叶，油星子清晰可见。
对于刚刚还在处理污秽的温宁来说，这碗汤或许算是难得的慰藉。
但对于温宁而言，这是一次试探。
武母没有立刻离开。
她站在门口，目光如刀，细细打量着温宁的每一寸表情。
从她低垂的眉眼，到她粗糙的手指，再到那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。
她在确认，这只曾经高傲的凤凰，是否真的折断了翅膀，甘愿沦为鸡鸭。
温宁端起碗。
指尖触碰到瓷碗的边缘，温热，真实。
她小口抿了一口。
汤汁入口，咸淡适中，甚至能尝出一丝冰糖的清甜。
这是武母的手笔。
精致，却带着无形的枷锁。
“主母关怀，奴婢谢过。”
温宁的声音平淡，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。
她喝完最后一口汤，放下碗，用那块干净的帕子擦了擦嘴角。
动作优雅，即便身处陋室，即便身份卑微，那份刻在骨子里的教养并未完全泯灭。
武母的眉头微微挑了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