柴房的门被粗暴地踹开。
木屑飞溅，落在温宁沾满泥污的裙摆上。
她正跪在地上，手里攥着一把生锈的铁剪，试图将干硬的柴火剪断。
动作停滞了一瞬。
随即，她垂下眼帘，继续手中的活计。
咔嚓。
枯枝断裂的声音，在死寂的空气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武母站在门口，一身正红色的绸缎大褂，金线绣成的凤凰在晨光中熠熠生辉。
与这破败阴冷的柴房格格不入。
她身后跟着翠儿，手里端着一个黑漆漆的托盘。
托盘里放着一套灰扑扑的粗布衣裳，还有一串沉甸甸的黄铜钥匙。
那是武府底层粗使婆子的身份象征。
也是温宁从今往后，再也洗不掉的耻辱烙印。
「起来。」
武母的声音尖利，像一把钝刀刮过耳膜。
温宁放下铁剪，缓缓起身。
膝盖因为长时间的跪姿而僵硬，她踉跄了一下，险些摔倒。
却没有伸手去扶任何东西。
只是稳稳地站直了身体。
目光平静地看着地面的一只蚂蚁搬家。
武母冷笑一声。
「温家教出来的丫头，连路都走不稳？」
翠儿在一旁阴阳怪气地接话：「主母，这可是以前伺候大小姐的贴身丫鬟，金贵着呢。如今进了武家的柴房，怕是连这扫帚柄都握不住。」
温宁没有反驳。
她只是默默地伸出手，接过那套粗布衣裳。
布料粗糙，带着股霉味和汗臭味。
指尖触碰到衣料的那一刻，她感到一阵恶心。
但面上依旧毫无波澜。
「谢主母赏赐。」
她的声音平淡，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武母眯起眼睛，审视着她。
似乎想从这张脸上找出一丝屈辱或愤怒。
可惜，什么都没有。
只有深不见底的平静。
这让武母感到一丝莫名的烦躁。
她最恨这种沉默。
仿佛所有的羞辱，在她眼里都不值一提。
「穿上。」
武母命令道。
然后转身，走向屋内那张唯一的木桌。
桌上放着一卷羊皮纸。
那是武家的地契。
也是温宁这一夜，拼命想要保护的东西。
温宁心头一紧。
手指不自觉地收紧，指甲嵌入掌心。
但她很快松开手，低头换上那身粗布衣裳。
动作迟缓，却并不笨拙。
每一个扣子，她都系得整整齐齐。
仿佛在举行某种庄严的仪式。
武母拿起地契，指尖轻轻摩挲着封皮。
「听说，你昨晚在这柴房里，翻找了不少东西？」
她突然问道。
语气轻描淡写，却暗藏杀机。
温宁换好衣服，走到墙角，拿起一把破旧的扫帚。
开始清扫地上的灰尘。
「回主母，奴婢只是在整理柴火。」
她没有抬头，声音透过扫帚的沙沙声传来。
「柴房杂乱，奴婢怕惊扰了主母休息，便多费了些心思。」
武母盯着她的背影。
眼神如刀，几乎要刺穿她的脊背。
「整理柴火？」
武母嗤笑一声。
「那为何我在门外，听到里面有纸张摩擦的声音？」
温宁的动作顿住了。
心跳漏了一拍。
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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