柴房的门缝里漏进一线惨白的月光。
温宁蜷缩在角落，身上那件粗麻短褐散发着陈年霉味和汗臭。
这是武府最底层粗使婆子的装束。
也是她此刻唯一的伪装。
地上的地契已经被她藏到了身下垫着的干草堆深处。
指尖因为长时间的用力而泛白，指甲缝里嵌满了黑泥。
她不敢发出一点声音。
门外走廊上，翠儿正带着几个小丫鬟经过。
脚步声杂乱，夹杂着压低的笑声。
“听说了吗？大姑娘明日回门，老太太特意交代，那个温家陪嫁的丫头，不许让她近前伺候。”
“那是自然，一个连名字都不配的贱婢，脏了主子的眼怎么办？”
“哼，我看她是想攀高枝没攀上，活该被发配到柴房喂老鼠。”
声音渐渐远去。
温宁闭了闭眼。
她没有愤怒，也没有委屈。
愤怒是弱者的特权，而委屈只会让人心软。
她现在是武家的一条狗，一条被拴在柴房、满身污秽的狗。
只有成为狗，才能嗅到别人闻不到的气味。
她缓缓伸出手，从干草堆下摸出那张羊皮地契。
羊皮纸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。
之前用抹布擦拭时，她刻意留下了几处不易察觉的指痕。
那是为了掩盖原本平整的表面，制造出一种“曾被反复摩挲”的假象。
现在，是时候揭开这层假象了。
温宁深吸一口气，空气中那股潮湿的霉味呛入肺腑，让她清醒得近乎冷酷。
她用右手拇指的指甲，抵住地契右下角的一处折痕。
那里看起来只是普通的磨损。
但在她眼中，那是油纸与羊皮粘合处的缝隙。
这种特殊的粘合方式，只有温府密库中存放绝密卷宗时才使用。
普通人家的大户，根本不懂这种工艺。
它防潮，且一旦撕开，必留痕迹。
温宁屏住呼吸，指甲轻轻切入缝隙。
极轻，极慢。
像是在拆解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火药桶。
第一寸。
羊皮纸微微颤动。
第二寸。
指尖传来一阵刺痛。
木刺扎进了指甲盖。
温宁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疼痛让她保持专注。
就在这时，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咳嗽。
紧接着，是钥匙串碰撞的清脆声响。
温宁浑身一僵。
手中的动作瞬间停滞。
脚步声在门口停住了。
“谁在里面？”
翠儿的声音尖锐刺耳，带着试探和恶意。
温宁没有回答。
她迅速将地契翻面，把受伤的那只手藏在袖子里。
然后，她抓起一把扫帚，装作正在清扫地面的样子。
“翠儿姐姐。”
她的声音沙哑，卑微，没有任何起伏。
“奴婢在扫地。”
门外沉默了两息。
“扫什么扫？地又不脏。”
翠儿冷哼一声，“老太太说了，明日回门，武府上下都要收拾干净。你这手脚不干净的，别把灰尘扬得到处都是。”
“是。”
温宁低下头，继续挥动扫帚。
扫帚划过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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