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还未散尽，宗祠内的空气却已凝滞如铁。
深秋的寒意顺着青砖地缝往上爬，钻进袁婉单薄的裙摆。她跪在蒲团上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像是一株在寒风中独自盛开的白梅，看似柔弱，实则骨硬。
供桌上，那只青瓷石榴果盘静静地立在西北角。
那是“乾”位，天位，也是凶位。
婆婆彭太君昨日强行将它从西南坤位挪回此处，说是为了压住煞气。袁婉心里清楚，那分明是试探。若她今日敢再动，便是挑战长辈权威；若她不动，便是默许婆婆将祖宗置于凶险之地，是大不敬。
两难之境，步步杀机。
袁婉垂下眼帘，目光落在果盘底部那道细微的裂纹上。那是昨夜她故意留下的痕迹，如今看来，竟像是一只窥视的眼睛，冷冷地盯着她。
“时辰到了。”
一声苍老而尖锐的声音响起，打破了死寂。
彭太君坐在太师椅上，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，两根翡翠扳指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。她手中的拐杖重重敲击地面，发出沉闷的回响，每一步都像是敲在袁婉的心头。
随着她的靠近，那股熟悉的沉香味道弥漫开来，浓烈得让人窒息。
袁婉微微颔首，声音轻柔却清晰：“儿媳恭迎母亲。”
她没有起身，只是恭敬地行礼。这是礼法，也是态度。
彭太君走到供桌前，目光在那只青瓷盘子上停留了片刻。她的眼神浑浊，却藏着精明的算计。她伸出手，指尖轻轻划过盘沿，动作缓慢，仿佛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，又像是在确认某种陷阱。
“这果子，摆得不对。”
彭太君忽然开口，语气平淡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袁婉心中一凛，面上却不显，依旧温声道：“母亲，此乃《周礼》所载之正位，西北为乾，象征天父，正是祭祖大典最尊贵的方位。儿媳不敢妄动。”
“哼，书呆子。”彭太君冷笑一声，手指猛地按在果盘边缘，“天父？我看是想要压垮我们袁家吧！三年前，你祖母就是在这西北角摔了跤，从此一病不起。这位置，晦气！”
袁婉瞳孔微缩。
三年前祖母的事，是彭太君心中的刺，也是她用来压制袁婉的利器。
“母亲慎言。”袁婉抬起头，目光清澈，“祖母福寿安康，乃是积善之家必有馀庆。怎可因一时意外，便归咎于方位？若是如此，天下哪有吉地？”
这话看似恭敬，实则是在指责彭太君迷信、无理取闹，甚至是在诅咒祖先。
周围的族人开始窃窃私语。
有人看向袁婉，眼中带着赞赏；有人看向彭太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