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愈发急了。
雷声滚过紫禁城的琉璃瓦，震得窗棂微微发颤。
武昭没有点灯。
昏暗的光线里，只有那半张写着“批”字的朱砂纸条，和那只错名香囊并排放在紫檀木案上。
香囊的丝线是苏杭进贡的软缎，针脚细密，唯独那个名字绣错了。
那是谭嬷嬷的手笔，还是别人的？
武昭伸出指尖，轻轻抚过香囊表面。
触感冰凉，却让她想起昨日李公公那句唯唯诺诺的辩解。
钥匙被借走，柜子被翻查。
按理说，谭嬷嬷若真想栽赃，此刻柜中该有她“私通外男”或“身份造假”的铁证。
可现在，夹层的木板下，多了一张皇帝批红的字条。
这不合常理。
谭嬷嬷虽狠，却不敢伪造圣旨。
那是诛九族的大罪。
除非……这张字条，根本就不是为了陷害她。
而是为了引蛇出洞。
武昭拿起那张纸条。
纸张微黄，边缘有些毛躁，显然是从某份废弃的奏折或谕旨上裁下来的。
朱砂红得刺眼，墨迹却有些晕染。
她凑近鼻尖，闻不到丝毫龙涎香的余味，只有一股陈旧的霉味。
这是旧纸。
但上面的字迹，力透纸背，笔锋凌厉，确实有着帝王特有的威压。
“批”字最后一笔，拖得很长，像是一道未干的泪痕。
武昭眯起眼。
若是真旨，为何会被藏在她的夹层里？
若是假旨，又是谁在赌她不敢报？
她在等一个时机。
一个能让她反咬一口的时机。
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轻缓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节奏。
武昭神色未变，迅速将纸条塞入袖中，顺手拿起那只错名香囊，将其翻转过来，露出背面那枚并不精致的扣子。
门被推开。
谭嬷嬷走了进来。
她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账册，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慈爱笑容，眼神却如刀锋般刮过屋内的每一个角落。
“臣妾见过谭嬷嬷。”
武昭起身行礼，姿态恭顺，声音轻柔。
谭嬷嬷并未立刻回礼，而是目光在那只香囊上停留了片刻。
那眼神，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。
“妹妹今日气色不错。”
谭嬷嬷走到桌前，放下账册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“暴雨将至，妹妹这般安静，倒是难得。”
武昭垂眸，看着自己的袖口：“多谢嬷嬷关心。只是这雨声太吵，扰了清梦，便睡不着了。”
“哦？”
谭嬷嬷挑眉，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。
“妹妹可知，宫里的规矩，最忌讳的就是‘不安分’。”
她顿了顿，语气陡然转冷，“尤其是那些出身不明、来历不清的人。”
武昭心中一凛。
她知道，谭嬷嬷这是在试探。
她在暗示，那张纸条的事，或许已经传到了谭嬷嬷耳中。
或者，谭嬷嬷根本不在乎那张纸条是什么。
她在乎的是，武昭有没有发现异常。
“嬷嬷这话，臣妾听不懂。”
武昭抬起头，眼中闪过一丝迷茫，随即又恢复了平静，“臣妾只知道，这香囊是内务府发的赏赐。虽名字绣错了，但也是心意。臣妾想着，若是明日呈给皇上，皇上定会怪罪内务府办事不力。届时，怕是连嬷嬷都要受罚呢。”
她说得轻声细语，却句句带刺。
谭嬷嬷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她没想到，武昭竟然敢拿皇上去威胁她。
“妹妹好大的口气。”
谭嬷嬷冷笑一声，“内务府的差事，向来严谨。区区一个绣错的名字，不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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