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厚棉絮，死死捂住了紫禁城的每一寸砖瓦。
武昭坐在偏殿后门的阴影里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被拆散的香囊残片。丝线断裂处参差不齐，像是某种无声的哭诉。她并没有真的毁掉它，只是将那些散落的棉花和碎纸重新拢在一起，藏进了袖中一个极隐蔽的夹层。
真正的诱饵，是那张写错名字的假圣旨。
她将假旨折成指甲盖大小，塞进一只不起眼的青瓷茶杯底。杯口冒着袅袅热气，掩盖了纸张受潮的风险，也掩盖了她此刻如履薄冰的心跳。
“姐姐这茶，凉得真快。”
一道慵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武昭没有回头，她知道那是苏贵人。这位向来爱凑热闹的贵人，此刻正倚在门框上，手里把玩着一只玉如意，眼神似笑非笑地打量着她。
“妹妹若是闲得慌，不如去前头看看李公公分发赏赐的热闹。”武昭端起茶杯，吹了吹浮沫，声音轻得像羽毛，“这里风大，怕污了妹妹的清净。”
苏贵人嗤笑一声，并未离开，反而走近两步，目光在那只青瓷杯上停留了一瞬。“李公公手里的账本，可是比这雨还重。姐姐小心些，别踩到了不该踩的东西。”
话音未落，她便转身离去，裙摆扫过门槛，带起一阵若有若无的脂粉香。
武昭垂下眼帘，掩住眸底的寒光。苏贵人这话，既是警告，也是试探。她在看戏，等着看谁先露出破绽。
就在这时，后门外的暗巷里，传来了一声极轻微的响动。
不是风声，也不是雨声，而是鞋底碾过碎石的声音。很轻，却带着一种刻意的节奏，像是在丈量着什么。
武昭放下茶杯，指尖微微用力，掐灭了杯中最后一点热气。
来了。
那个真正拥有皇帝密令权限的人，果然没有让她失望。或者说，是他派来的“眼睛”，来了。
黑影一闪，一个身形娇小的宫女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。她穿着一身灰扑扑的粗布衣裳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，双眼空洞得像两口枯井。这是典型的哑巴宫女，内务府专门用来处理见不得光的差事，因为她们不会说话，也不会留下任何口供。
武昭屏住呼吸，身体紧绷如弓弦。
小宫女径直走向那张桌子，目光精准地锁定在青瓷杯上。她没有丝毫犹豫，伸手拿起杯子，仰头饮尽剩下的冷茶。动作流畅自然，仿佛只是在完成一项日常任务。
随后，她倒扣杯子。
那张折叠整齐的假圣旨，静静地躺在杯底。
小宫女伸出纤细的手指，夹起纸条，迅速塞入袖中。整个过程不过眨眼之间，干净利落，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。
武昭死死盯着她的袖口。
就在小宫女转身欲走的那一刻，武昭猛地站起身，故意碰倒了桌上的烛台。
“啪”的一声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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