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夜风带着外滩特有的湿冷，像一把钝刀，一点点割开宴会厅厚重的隔音门。
崔明远跌跌撞撞地推开露台的铁艺大门时，手里还攥着半杯已经温热的香槟。
酒精在他的血管里燃烧，烧得他理智涣散，却也让他看清了那个站在栏杆旁的身影。
施曼穿着一袭猩红色的高定礼服，在昏黄的灯光下红得刺眼，像是一团永不熄灭的火，又像是凝固的血。
她手里晃着一杯红酒，眼神锐利如刀，似笑非笑地看着混乱的中心——也就是此刻狼狈不堪的他。
“崔总。”
施曼的声音不大，却穿透了风声，清晰地钻进他的耳朵。
“这么晚了，不在里面维持你那完美的慈善家形象，跑到这里来透气？”
崔明远没有回答。
他的喉咙干涩得发痛，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砂砾。
刚才在宴会上，他抱着林晓喊出“婉婉”的那一刻，全场死寂。
那些目光，像针一样扎在他背上。
施氏集团的人在看笑话，合作伙伴在窃窃私语，而他自己，像个被剥光了衣服的小丑。
他必须知道真相。
关于那些录音，关于林婉的死，关于这六年来他活在谎言里的每一天。
“语音记录，是谁最早提供给林晓的？”
崔明远的声音低沉、缓慢，带着压抑的痛苦。
他一步步逼近施曼，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发出沉闷的回响。
施曼轻笑了一声，仰头饮尽杯中的红酒。
酒液顺着她的嘴角滑落，滴在红色的丝绸上，晕开一片更深色的暗红。
“这个重要吗？”
她转过身，背靠着冰冷的栏杆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重要的是结果，崔明远。你输了。输得体无完肤。”
“我要听名字。”
崔明远猛地伸出手，一把抓住了施曼的手腕。
他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，指甲几乎要嵌入她的皮肤。
施曼吃痛地皱了一下眉，但眼神里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戏谑。
“是你自己不敢面对，怪得了谁？”
她反手扣住他的手腕，力道出奇的大。
“六年前，林婉并不是意外车祸死的。”
这句话像一道惊雷，在崔明远的脑海中炸开。
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。
风声停了，远处的江涛声也消失了。
只剩下他和施曼之间，那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“你说什么……”
崔明远的瞳孔剧烈收缩，抓着她手腕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“我说，林婉是死于你的懦弱，和我的‘帮助’。”
施曼凑近他，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脸上，带着红酒的醇香和一股淡淡的香水味。
那是林婉生前最喜欢的味道。
崔明远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
他喃喃自语，大脑一片空白。
记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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