视网膜上,鲜红的数字正在跳动。
【剩余时间:01:58:42】
雨声像无数只指甲刮擦着玻璃,尖锐得让人耳鸣。
钟离松开手,指尖还残留着严恪皮肤上冰冷的触感。
她必须在那本黑色笔记本彻底暴露之前,拿到它。
或者,毁掉它。
这是系统给她的最后通牒,也是她唯一的生路。
“阿离……”
严恪的呼吸再次变得急促,眉头紧锁,像是在梦境中挣扎。
他并没有完全睡熟。
那种处于清醒与幻觉边缘的状态,是最危险的。
一旦被他察觉异常,这只受伤的野兽会立刻反扑。
钟离深吸一口气,压下喉咙里的血腥味。
她缓缓站起身,膝盖因为长时间的僵硬而发出轻微的咔哒声。
这一声在寂静的书房里被无限放大。
严恪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他没有睁眼,但身体已经进入了防御姿态。
肌肉紧绷,像一张拉满的弓。
钟离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但她不能停。
停下就是死。
她绕过沙发,脚步轻得像猫,每一步都踩在心跳的间隙里。
目标很明确——严恪西装外套的口袋。
那里露出的一角黑色封皮,像是一个黑洞,吞噬着所有的真相。
距离还有两米。
一米。
半米。
就在钟离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那枚印章形状的门禁扣时,一只冰冷的手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。
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。
钟离倒吸一口凉气,痛楚瞬间炸开。
她抬起头,撞进一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。
严恪醒了。
或者说,他从未真正离开过现实。
他的眼神里没有刚醒时的迷茫,只有纯粹的、令人窒息的审视。
冷冽,锋利,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。
“你在找什么?”
他的声音低沉,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闷雷。
每一个字都带着压迫感。
钟离的大脑飞速运转。
逃跑?不可能。
解释?在这个多疑的男人眼里,任何解释都是苍白的谎言。
只能赌。
赌他此刻的脆弱,赌他对那个名字的执念。
她强忍着剧痛,没有挣脱,反而顺势向前迈了一步。
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能闻到彼此身上混合着雨水和药味的空气。
“我在找能让你好起来的东西。”
钟离的声音有些颤抖,但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用力。
她抬起另一只手,轻轻抚上严恪苍白的脸颊。
指尖冰凉,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温柔。
“严恪,你并不想杀我,对吗?”
这是一句反问。
也是一把刀。
她在试探他的底线。
严恪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的目光落在钟离的脸上,像是在评估这件‘物品’的价值。
几秒钟的死寂。
窗外的闪电划破夜空,惨白的光照亮了两人扭曲的影子。
然后,他笑了。
那是一个极淡、极冷的笑容。
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。
“钟离,你以为你是谁?”
他手上的力道加重,将钟离拽向自己。
钟离踉跄了一下,差点摔倒。
但他接住了她。
动作看似粗暴,实则精准地控制了她不会受伤的力度。
这种矛盾感让钟离感到一阵眩晕。
这就是严恪。
一边想要摧毁她,一边又本能地依赖她。
“你不是来救我的。”
严恪低下头,鼻尖几乎蹭到她的额头。
他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,带着淡淡的苦涩。
“你是来确认我有没有疯的。”
钟离的心脏狂跳。
被说中了。
但她不能退。
“如果我是呢?”
她直视着他的眼睛,语速加快,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坦诚。
“那你打算怎么做?杀了我,还是把我关在这里,直到你想起一切?”
严恪的眼神暗了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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