视网膜上,鲜红的倒计时数字在黑暗中跳动。
【剩余时间:21:30:15】
秒针走过的声音,像钝刀割肉。
钟离躺在床上的身体僵硬如石。
她不敢动。
甚至不敢大口呼吸。
因为就在刚才,书房的门被推开了。
严恪出来了。
他没有开灯。
借着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,钟离看见他站在卧室门口。
黑色的剪影,像一尊冰冷的雕塑。
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白色的药瓶。
指节泛白。
青筋暴起。
那是极度痛苦下的生理反应。
也是他在压抑某种即将失控的疯狂。
“出来。”
他的声音很低。
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砂砾。
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钟离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她知道,这是最后的窗口期。
如果现在退缩,系统抹杀的概率将无限接近百分之百。
她必须赌。
赌这一把。
钟离掀开被子,赤脚踩在地板上。
冰凉的触感顺着脚心蔓延到脊椎。
她一步步走向门口。
每一步都像是在走向刑场。
严恪没有回头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,背对着她。
肩膀微微颤抖。
那枚象征家族权力的印章,被他捏在另一只手里。
金属的边缘硌进掌心。
渗出了血。
但他似乎毫无知觉。
“过来。”
他又说了一遍。
语气里多了一丝危险的嘶哑。
钟离走到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。
停住。
她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。
还有那股熟悉的、令人作呕的药味。
“严先生。”
她开口了。
语速极快,带着试探性的讨好,却又藏着绝境中的狠厉。
“你的心跳很快。”
严恪的身体僵了一下。
他没有否认。
也没有转身。
只是握着药瓶的手更紧了。
“闭嘴。”
他低吼道。
随即,剧烈的咳嗽声响起。
那是肺部痉挛的声音。
每一次咳嗽,都像是在撕裂他的内脏。
钟离眯起眼。
她在观察。
观察这个男人的弱点。
系统的提示音在她脑海中疯狂报警。
【警告!目标人物情绪波动剧烈!错误率正在攀升!当前值:75%……78%……】
该死。
不能再让他这样下去了。
一旦错误率突破临界点,不仅任务失败,她会被立刻抹杀。
严恪也会陷入更深的混乱。
钟离深吸一口气。
她做出了一个荒诞且危险的举动。
她伸出手,抓住了严恪那只流血的手。
指尖触碰到温热的液体。
滑腻,粘稠。
严恪浑身一震。
猛地转过头。
那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,冷冽如冰,却又藏着深深的恐惧和绝望。
“你找死?”
他咬牙切齿。
想要甩开她的手。
但钟离没有松手。
反而顺势向前一步,撞进了他的怀里。
这是一个极具侵略性的动作。
也是一个彻底打破安全距离的动作。
严恪愣住了。
他没想到她会这么做。
他的手还举在半空,原本准备挥下来的巴掌,最终停在了半空中。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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