视网膜上鲜红的倒计时数字在黑暗中跳动。
【剩余时间:23:15:00】
系统冰冷的机械音像是直接钻进脑髓的钻头。
‘警告,命格错位,爱意值不足,抹杀程序启动中。’
钟离靠在门板上,听着门外保镖离去的脚步声渐远。
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窗外暴雨砸在玻璃上的轰鸣声,像无数只鬼手在抓挠。
她深吸一口气,推开了那扇沉重的红木大门。
走廊的感应灯坏了。
整栋顶层公寓陷入了一片彻底的漆黑。
这种黑暗对严恪来说,是天然的猎场。
对他而言,未知意味着失控。
而他最厌恶失控。
钟离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。
寒意顺着脚心往上爬,刺得她骨髓发冷。
但她不能停。
每拖延一秒,错误率就会上升一分。
她凭着记忆中的轮廓,摸索着向前。
指尖触碰到冰冷的大理石茶几边缘。
上面放着一枚印章。
那是严恪权力的象征,也是他此刻手中把玩的物件。
“谁?”
一声低沉的质问从黑暗深处传来。
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严恪就在那里。
就在几步之外。
钟离没有回答。
她赌的是他的多疑。
赌他在黑暗中看不清东西时,本能地想要确认威胁来源。
她猛地向前扑去。
不是逃跑,而是进攻。
像一只濒死的兽,张开獠牙扑向猎人。
“严恪!”
她的声音颤抖,带着哭腔,却又狠厉决绝。
她在黑暗中撞进了一个坚硬的怀抱。
那是严恪的身体。
西装面料摩擦过她的脸颊,带着淡淡的雪松味和硝烟气。
严恪显然没料到她会主动送上门。
他反应极快,手臂如铁钳般扣住了她的肩膀。
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。
“你疯了?”
他的呼吸喷在她的耳畔,冰冷而危险。
钟离没有挣脱。
反而将头埋进他的颈窝。
那里有脉搏跳动的地方。
一下,两下。
强劲有力。
这是活人的证明。
也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“我害怕……”
她喃喃自语,语速极快,像是在背诵台词,又像是真的崩溃。
“外面有雷声……我想找个人。”
这是一个拙劣的借口。
但在绝对的黑暗和恐惧面前,人需要抓手。
严恪僵住了。
他的手还扣在她的肩上,却没有用力推开。
他在评估。
评估这个女人的真实性。
评估这是否是一个陷阱。
钟离能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。
就像一张拉满的弓,随时可能反弹。
她抬起头,在黑暗中寻找他的眼睛。
虽然看不见,但她能感觉到那道视线。
锐利如刀,正在剖开她的灵魂。
“严恪,”她轻声说,“如果你现在推开我,我会死。”
这不是谎言。
如果被他推开,失去这次肢体接触的机会,她的任务进度将停滞不前。
而在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里,她没有筹码再换取他的关注。
一旦好感度跌破临界点,抹杀即刻执行。
严恪沉默了。
雨声更大了。
闪电划破夜空,瞬间照亮了客厅的一角。
在那一刹那的光亮中,钟离看清了他的脸。
严恪的眼神冷冽如冰。
但他的瞳孔,却在剧烈收缩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而是因为震惊。
在那一闪而过的光亮中,钟离看到了自己苍白的脸。
也看到了严恪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恍惚。
仿佛透过她,看到了另一个影子。
那个让他恐惧的、不该存在的东西。
但光亮转瞬即逝。
黑暗重新笼罩了一切。
严恪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就是这一秒的迟疑。
钟离抓住了机会。
她踮起脚尖,吻上了他的唇。
这是一个毫无技巧可言的吻。
带着血腥味,带着绝望,带着孤注一掷的疯狂。
严恪浑身一震。
他试图后退,试图推开她。
但他的身体却背叛了他。
在那一瞬间的混乱中,他没有挥拳,没有报警,甚至没有大声呵斥。
他只是紧紧地抱住了她。
或者说,是被她强行禁锢在了怀里。
两人的身体紧紧纠缠在一起。
湿冷的雨水气息混合着他身上冷冽的雪松味。
钟离感到他的手指插入了她的发间。
力道很重,像是在惩罚,又像是在确认。
她在赌。
赌他对异常的敏感,会转化为一种扭曲的控制欲。
对于严恪这样的人来说,清除异己的方式,往往是将对方彻底掌控在自己手中。
而不是简单的抛弃或杀害。
“唔……”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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