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声像无数只指甲在刮擦玻璃,尖锐且密集。
钟离坐在客厅那张昂贵的真皮沙发上,背脊挺得笔直。
她不敢靠向椅背,因为那里没有监控死角。
头顶的摄像头红灯闪烁,像一只永不闭合的眼睛。
【修正日志】悬浮在她的视网膜左上角,鲜红的数字刺痛神经:
【当前错误率:80%】
【剩余时间:23:59:12】
【警告:命格稳定性持续下降,请宿主尽快建立情感链接。】
二十三个小时。
如果在这之前不能让严恪产生“爱意”或至少是“依赖”,系统会直接抹杀她的灵魂。
钟离深吸一口气,肺叶里满是潮湿的霉味和血腥气。
刚才自残留下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,渗出的血珠已经凝固成暗红色的痂。
疼痛是她保持清醒的唯一锚点。
脚步声从楼梯传来。
沉重,缓慢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心跳的节奏上。
严恪走了下来。
他换了一身深灰色的居家服,手里依然把玩着那枚印章。
他的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的花瓶碎片,最后落在钟离脸上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温度,只有审视。
像是在看一只被困在笼子里、试图咬断铁丝的猎物。
“客房的水很干净。”
严恪开口,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。
他没有提刚才的冲突,也没有问那个问题。
但他知道,钟离在等一个答案。
钟离抬起头,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笑意。
“谢谢严先生。”
她故意用了敬语,疏离,却又带着某种刻意的恭顺。
严恪眉头微皱。
这种恭敬让他厌恶。
他讨厌被操控,讨厌任何超出他掌控范围的变量。
尤其是这个突然出现在他生命里的女人。
没有任何背景调查能查出她的来历,就像她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。
除了……预知。
严恪走到茶几旁,坐下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银色的小刀,开始修剪手指边缘并不存在的倒刺。
动作优雅,却透着致命的危险。
“你刚才说,你是来爱我的。”
严恪停下手中的动作,抬头看她。
小刀的刀刃反射着冷光,映在他漆黑的瞳孔里。
“你知道‘爱’在这个家里意味着什么吗?”
钟离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来了。
这是陷阱,也是机会。
她必须给出一个能让严恪暂时容忍她的理由。
一个足够荒诞,却又逻辑自洽的理由。
她垂下眼帘,假装整理裙摆,掩盖指尖的颤抖。
“意味着归属。”
她轻声说,“意味着即使全世界都抛弃你,也有人站在你身边。”
严恪冷笑一声。
“可笑。这世上没有人会无条件站在我身边,除非他们想要我的东西。”
他说得笃定,眼神中闪过一丝阴鸷。
那是长期处于权力巅峰的人特有的多疑。
钟离心中一紧。
不能再绕圈子了。
再绕下去,倒计时就要归零。
她猛地站起身,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。
严恪的眼神瞬间锐利如刀,握着小刀的手微微用力。
“你想干什么?”
钟离没有退后。
她向前迈了一步,逼近严恪。
距离拉近到半米之内。
她能闻到严恪身上淡淡的雪松香,混合着一种冰冷的金属味。
那是权力的味道。
“我想让你看看这个。”
钟离伸出左手,掌心向上。
那里有一道深深的划痕,正是她刚才用花瓶碎片划开的。
鲜血顺着指缝滴落,砸在洁白的地毯上,绽开一朵朵红梅。
严恪的瞳孔微微放大。
不是因为心疼,而是因为困惑。
这个女人疯了。
正常人遇到威胁,第一反应是逃跑,而不是靠近。
除非……她有底牌。
“这是什么意思?”严恪问。
他的声音依旧冷静,但握刀的手指关节已经泛白。
钟离盯着他的眼睛,一字一顿地说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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