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会厅侧门的厚重红木被推开，冷气混合着昂贵的香水味扑面而来。
叶峥没有立刻进去。他站在阴影里，指尖夹着那支早已熄灭的香烟，目光穿过半开的门缝，落在休息区那张长桌上。
那里铺着一份文件。
《滨江地块转让补充协议》。
六个烫金大字在射灯下泛着冷光。就在两小时前，这份文件还像垃圾一样被余震东随手扔在桌上，名字里的“滨”字少了一横，显得廉价而轻蔑。
此刻，它被赵刚用镇纸死死压住一角，边缘平整，却透着一股摇摇欲坠的僵硬感。
叶峥整理了一下衣领，迈步走了进去。
脚步声很轻，但在死寂的休息区里，却像锤子敲在鼓面上。
余震东正坐在真皮沙发里，手里晃着一杯冰镇的威士忌。冰块撞击杯壁，发出清脆的声响，那是他此刻唯一能听到的、令人安心的声音。
看到叶峥进来，余震东嘴角扯出一丝冷笑，眼神里满是戏谑。
“怎么？后悔了？”
他放下酒杯，身体后仰，姿态慵懒得像是在看一只被困住的猎物，“刚才在外面闹得那么大，现在知道怕了？想回来签那个错误百出的协议？”
林婉站在一旁，手里紧紧攥着文件夹，脸色苍白。她看了一眼余震东，又瞥了一眼叶峥，喉咙滚动了一下，没敢说话。
赵刚则低着头，假装在看手机，但余光始终盯着桌上的那份协议。他知道，只要叶峥点头，这单佣金就能到手；但如果叶峥继续纠缠，余震东可能会让他背锅。
“我不后悔。”
叶峥的声音依旧缓慢，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碴。
他走到桌前，没有坐下，而是双手撑在桌面上，身体微微前倾，压迫感十足。
“我要你重新审视每一个条款。”
余震东愣了一下，随即大笑起来。笑声尖锐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。
“审视？叶峥，你是不是脑子坏了？”
他站起身，手指上的翡翠扳指在灯光下闪过一道绿芒，显得格外刺眼。
“这是标准的商业合同，律师团队审了无数遍。你以为你是谁？你是来讨饭的吗？”
他伸手，一把抓起那份《滨江地块转让补充协议》，纸张发出哗啦的脆响。
“既然你这么执着，那就签吧。不过，这次不是按市场价，而是按我说的‘诚意价’。少一分，你就滚出上海。”
说完，他将协议重重地拍在叶峥面前。
这一动作，充满了羞辱意味。
仿佛在说：拿着你的施舍，赶紧走人。
叶峥看着那份被拍皱的文件，眼神没有丝毫波动。
他没有去捡，只是静静地看着余震东，像是在看一个小丑的表演。
“余总，”叶峥开口了，语速依然极慢，“你真的以为，这份协议，是你说了算吗？”
余震东眉头一皱，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。但他很快压下这种情绪，冷哼一声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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