盖头沉甸甸地压在我的头顶。
红绸粗糙的纤维摩擦着额头，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它像一道红色的枷锁，将我与外界彻底隔绝。
第一章时，它遮住视线，让我看不见宋府的正厅是何等森严；
第二章时，它被掀开一角，露出半张脸，却被司仪误认为是嫡姐彭柔；
第三章时，它完全落下，我被迫戴上“彭婉”的面具，扮演那个温婉顺从的庶妹；
第四章时，暴雨倾盆，雨水打湿了盖头，沉重如铁，每一滴都像是冰冷的嘲讽；
第五章时，它在混乱中滑落至颈间，露出了我真实的容颜，却无人敢言破这层窗户纸。
而此刻，第六章。
它彻底被扯下，扔在地上。
象征着我虚假身份的终结，也象征着我这场荒诞婚礼的开始。
我坐在喜床上，双腿僵硬。
身上的嫁衣是正红色的织金缎，绣着双凤朝阳，华丽得令人窒息。
金饰压得肩膀生疼，每一步呼吸都要对抗着重力。
周嬷嬷跪在一旁，脸色惨白如纸。
她手中的那枚青玉佩碎片，散落一地，映着喜烛昏黄的光，像是一只只破碎的眼睛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沉稳，缓慢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宋廷之来了。
他身穿大红蟒袍，腰束玉带，眉目俊朗，却眼神空洞。
就像一尊精美的瓷偶，没有灵魂，只有规矩。
门被推开。
风雨声瞬间涌入，夹杂着潮湿的水汽和血腥味。
宋廷之站在门口，目光越过周嬷嬷，直直地落在我身上。
他的手里，紧紧攥着那块绣着双喜字的帕子。
指节泛白，用力到几乎要捏碎布料。
那是他唯一的镇定剂。
也是他维持这场骗局最后的尊严。
他没有看地上的玉佩碎片。
也没有看瑟瑟发抖的周嬷嬷。
他只是看着我。
眼神复杂，既恐惧又期待。
仿佛在等待一个答案，又仿佛在害怕这个答案。
“婉儿。”
他开口了。
声音温和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他在叫我的名字。
或者，他以为他在叫彭柔的名字。
但我知道，他在赌。
赌我没有证据，赌我会为了家族沉默，赌我会乖乖戴上这张面具，继续扮演那个并不存在的“彭婉”。
我低下头，手指死死抓住衣角。
指甲掐入掌心，疼痛让我保持清醒。
我不能说话。
一旦开口，我就输了。
因为只要我承认，我就是彭婉，是庶女，是替身，是这场政治联姻中最卑微的棋子。
我要让他亲口说出真相。
我要让他承认，他娶的不是彭柔，而是我。
我要让他在这满座宾客面前，撕开这层虚伪的皮囊。
宋廷之迈过门槛，一步步走近。
他的靴底踩在木地板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每一下，都像敲在我的心口。
他走到喜床前，停下。
居高临下地看着我。
“今日吉时已至，为何还不起身？”
他问。
语气平静，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。
仿佛周嬷嬷的惊恐，地上的玉佩，窗外的暴雨，都不存在。
他想要这场婚姻顺利举行。
他要宋家在朝堂的靠山。
哪怕这意味着他要配合一场巨大的骗局。
哪怕这意味着他要看着另一个女人，顶着嫡姐的名字，度过余生。
我缓缓抬起头。
直视着他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，藏着深深的厌恶和恐惧。
他厌恶这场交易，却又离不开这份利益。
他恐惧真相曝光，更恐惧失去我这个“替代品”背后隐藏的才情与灵魂。
我伸出手。
指尖颤抖，却坚定地指向地上那枚破碎的玉佩。
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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