侍者高声报出“曹清女士”，声音洪亮却刻意拖长尾音，带着一种轻蔑的戏谑。
全场目光聚焦在她身上，像无数根细针扎在皮肤上。
曹清没有低头，也没有回避。
她穿着剪裁利落的黑色丝绒长裙，脊背挺得笔直，每一步都踩在大理石地面的回音上。
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香槟味和虚伪的寒暄。
唐叙白坐在主位，手里把玩着那枚黑钻领带夹。
他看见曹清走来，嘴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。
那是猎人看着猎物自投罗网时的表情。
“夫人。”
他故意将重音落在“夫”字上，像是在强调某种从属关系。
周围传来几声低低的哄笑。
林婉靠在沙发角落，笑得花枝乱颤，眼神里满是挑衅。
曹清走到餐桌旁，坐下。
动作优雅，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平静。
她拿起刀叉，轻轻切割盘中的牛排。
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，在这喧闹的宴会厅里显得格外突兀。
唐叙白眯起眼睛，手指转动婚戒的动作慢了下来。
他在等。
等曹清崩溃，等曹清哭泣，或者等曹清像往常一样沉默地忍受。
但曹清只是抬起头，眼神清澈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叙白。”
她开口了，语速平稳，音量不高，却清晰地传遍整个桌面。
“今晚的庆功宴，我想提前退席。”
唐叙白愣了一下，随即发出一声冷笑。
“怎么？唐家祭祖后的宴席，你也敢缺席？”
他的声音慵懒，透着掌控一切的冷漠。
“还是说，你又在玩什么欲擒故纵的把戏？”
曹清没有回答。
她从手包里拿出那份《离婚协议草案》。
第一章它藏在手包夹层；第二章它在餐巾下展开一角；第三章它被推到红酒杯旁；第四章它被男主指尖划过；第五章它被男主撕去一页角；第六章它被钉在书房墙上作为最终通牒。
而此刻，第七章，它静静地躺在洁白的桌布中央。
纸张边缘平整，没有任何折痕。
仿佛从未被触碰过，又仿佛已经等待这一刻太久。
唐叙白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他没想到她会直接拿出来。
更没想到，是在众目睽睽之下。
周围的议论声瞬间小了下去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曹清和那份文件之间游移。
唐老太太坐在上位，手中的拐杖重重顿了一下地面。
“清清啊，”她的声音慈祥却威严，“这是什么意思？”
曹清看向唐老太太，微微欠身。
“奶奶，我只是想确认一下，这份文件的法律效力。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转向唐叙白。
“毕竟，有些条款，需要双方当面确认才有效。”
唐叙白感到一阵恼怒。
但他不能在这里失态。
他是唐家的掌权人，是这场联姻的主导者。
他不能在一个女人面前示弱。
他伸手拿起那份《离婚协议草案》，指尖划过纸面。
粗糙的触感让他感到一丝烦躁。
“曹清，你以为凭这张纸，就能威胁到我？”
他将文件举到眼前，似笑非笑地看着她。
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？”
曹清看着他，眼神里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性。
“这意味着，你已经在法律上承认了你对我的背叛。”
她的声音不大，却像冰珠落地，清晰且带有回音。
“根据《民法典》第一千零七十九条，重婚或与他人同居是法定离婚理由。而你，唐叙白先生，不仅与林小姐保持不正当关系，还涉嫌转移夫妻共同财产。”
她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手术刀，精准地剖开唐叙白伪装的体面。
林婉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。
她猛地站起身，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音。
“曹清！你胡说八道！”
曹清看都没看她一眼。
她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唐叙白身上。
唐叙白的手指紧紧攥着文件，指节泛白。
他试图维持自己的权威，试图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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