侍者高声报出“曹清女士”，声音洪亮却刻意拖长尾音，带着一种轻蔑的戏谑，全场目光聚焦。
深秋的寒意顺着旋转门的缝隙渗进宴会厅，被昂贵的暖风一吹，化作令人窒息的闷热。
曹清站在唐叙白身侧，深灰色的高定礼服剪裁利落，衬得她身形单薄如纸。
她没看周围那些或羡慕、或鄙夷、或算计的目光。
她的视线落在唐叙白左手无名指上那枚黑钻领带夹上——那是他刚才从书房带出来的，此刻正随着他转酒杯的动作，折射出冷冽的光。
那是权力的象征，也是这段婚姻最讽刺的注脚。
她在门口回头看的，正是这个。
不是留恋，是确认猎物还在笼中。
「曹小姐，请入座。」
唐叙白的声音慵懒，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。
他故意将“小姐”二字咬得很重，仿佛在提醒在场的所有人：眼前这个女人，不过是他唐家养在金丝笼里的雀儿，连名字都配不上正式的尊称。
曹清没有恼怒。
她只是微微颔首，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。
她拉开椅子坐下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像一把未出鞘的刀。
对面，林婉端着香槟杯，笑得花枝乱颤。
「姐姐今天真漂亮，」林婉的声音清脆刺耳，像是玻璃珠落在瓷砖上，「叙白哥哥特意为你挑了这套礼服，说是为了庆祝你……终于学会了怎么做一个安静的摆设。」
满堂哄笑。
唐叙白嘴角噙着笑，手指习惯性地转动着婚戒。
他在享受这种掌控感。
哪怕昨晚书房里那场近乎决裂的对峙刚刚结束，哪怕那份《离婚协议草案》还躺在他的保险柜里，但他依然认为，只要今晚这场家族晚宴顺利举行，只要他能当众确立对妻子的绝对支配权，他就赢回了局面。
曹清端起面前的水杯，轻轻抿了一口。
水温微凉，滑过喉咙，带走了一丝燥热。
「林表妹说笑了。」
曹清的声音平稳，音量不高，但每个字都像冰珠落地，清晰且带有回音。
「我只是来履行妻子的义务，出席这场庆功宴。」
她抬起眼，目光平静地扫过唐叙白。
唐叙白心头一跳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，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片死寂的深潭。
那种平静让他感到莫名的烦躁。
就像他试图握住一把流沙，越是用力，流失得越快。
「是啊，」唐叙白轻笑一声，身体前倾，压低声音，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，「所以，曹清，你应该知道规矩。今晚之后，我会宣布与赵氏集团的联姻意向。而你，最好乖乖待在唐家夫人的位置上，别做那些无聊的挣扎。」
他在试探。
试探她是否真的已经放弃了抵抗。
试探她是否还依赖着唐家的资源。
曹清垂下眼帘，看着面前精致的骨瓷餐盘。
银质刀叉在灯光下泛着冷光。
她想起第一章时，那份《离婚协议草案》还藏在她的真皮手包夹层里，冰冷而坚硬。
第二章，它被展开一角，露出冰冷的条款。
第三章，它被推到红酒杯旁，沾染了酒渍。
第四章，唐叙白的指尖划过它的边缘，傲慢而随意。
第五章，他被激怒，撕去了一页角，碎片散落一地。
第六章，它被钉在书房墙上，作为最后的通牒。
而现在，第七章。
它不在桌上。
但它无处不在。
因为真正的战场，从来不在桌面上。
曹清从包里拿出一部手机。
黑色的外壳，没有任何装饰。
她将手机轻轻放在桌布上，屏幕朝下。
「唐先生，」她抬起头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「既然提到了联姻，不如我们聊聊更实际的问题？」
唐叙白挑眉：「哦？曹小姐想聊什么？」
「关于唐氏集团海外资产的流向问题。」
曹清的声音依旧平稳，不带一丝情绪起伏。
周围的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。
林婉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唐叙白眼中的慵懒瞬间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警惕和阴鸷。
「你在胡说什么？」他冷笑，「曹清，注意你的言辞。这是公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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