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声如鼓,敲打在顾府书房的窗棂上,沉闷而急促。
谭玉屏住呼吸,指尖触到那枚断锁的碎片。
它冰冷,尖锐,像生母临终前攥紧的手指。
金锁已碎,但“婉儿”的名分未死。
相反,它像一条无形的锁链,勒进了她的肉里。
赵主母那句“顾氏婉儿”,此刻正回荡在耳膜深处。
她必须找到答案。
关于生母阿宁的死,关于顾远舟那句轻飘飘的“阿宁”,更关于这满屋挥之不去的血腥味。
书房内光线昏暗。
只有案头一盏孤灯,火苗摇曳,将墙上那幅巨大的《百子图》拉出扭曲的影子。
画中孩童的面容在昏黄光晕下似笑非笑,每一双眼睛都盯着门口。
谭玉跨过门槛时,膝盖下的青砖传来刺骨的寒意。
那是常年不见阳光的阴冷,混合着陈旧的霉味,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气——那是干涸已久的血。
她没有回头。
身后是赵主母掌控欲极强的目光,和顾远舟审视祭品般的狂热眼神。
在这两个男人之间,她只是一个容器,一个名为“婉儿”的空壳。
谭玉走向书架最深处。
那里有一道暗格,藏在《朱子家训》的书脊之后。
这是生母生前偶尔流露过的习惯,也是谭玉在整理嫁妆箱底碎片时,偶然拼凑出的线索。
手指扣入缝隙,用力一推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轻响,被雨声掩盖。
暗格弹开,里面没有金银,只有一本泛黄的日记。
封皮粗糙,边缘磨损严重,像是被无数双手抚摸过。
谭玉翻开第一页。
字迹清秀,却透着绝望。
*“今日父亲又打了我。他说我不配做谭家的女儿。可我知道,我配。只是有些秘密,注定要随我埋进土里。”*
谭玉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生母从未提过被打的事。
在谭玉的记忆里,母亲总是沉默地缝补衣物,眼神温柔而空洞。
原来,那些空洞背后,藏着这样的屈辱。
她快速翻动着书页。
日记记录了生母与赵主母的每一次交锋,记录了她对谭父偏心的失望,也记录了她对腹中胎儿的恐惧。
直到最后一页。
空白。
不,不是空白。
最后几页被人撕去,取而代之的,是一张薄薄的契约。
纸张脆黄,墨迹深沉。
谭玉拿起那张纸,指尖颤抖。
那是顾远舟与赵主母共同签署的“献祭”契约。
上面不仅有两人的手印,还有生母阿宁的血指印。
血指印呈暗红色,带着陈旧的铁锈味,仿佛刚刚凝固。
谭玉感到一阵眩晕。
他们是一伙的。
赵主母嫉妒丈夫对庶女的偏爱,于是利用亡女谭婉的影子,制造了一个替身。
顾远舟默许了这一切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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