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夏的午后,闷热潮湿。
暴雨将至未至,空气里裹挟着令人窒息的合欢香,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。
顾府新房内,红烛高烧。
谭玉坐在喜床上,盖头下的视线被粗粝的红纱遮蔽。
她听不见外面的锣鼓声,只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。
门轴转动,发出刺耳的吱呀声。
顾远舟走了进来。
他身上还带着大婚的喜气,但那股喜气冷得像冰。
他并未立刻掀开盖头,而是走到桌前,放下一个锦盒。
“咔哒。”
金锁落下的声音,清脆,冰冷。
那是那枚刻着婉儿生辰八字的贴身金锁。
第一章它藏在袖中冰冷;第二章被主母指尖触碰并羞辱性地提起;第三章它因磕头撞击胸口而发烫;第四章它被主母强行扯出作为‘认祖归宗’的信物;第五章它被谭玉故意摔碎,碎片划破主母手背;第六章碎片混入嫁妆箱底,成为主母日后惊梦的源头。
如今,它完整地回到了顾远舟手中。
谭玉的手指在袖中微微颤抖。
掌心那道月牙形的伤口还在渗血,粘稠,温热。
“夫人。”
顾远舟的声音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。
他拿起金锁,轻轻晃动。
链条摩擦,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“这锁,碎了可以再铸。”
“但名字,换了就难改了。”
谭玉沉默。
她低着头,不敢看那金锁折射出的诡异红光。
她知道,顾远舟在等她求饶。
等他用那个死去的庶妹的名字,彻底压垮她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沉重,拖沓。
是赵主母来了。
她穿着一身正红色的织金凤尾裙,手指上戴着两枚硕大的翡翠戒指,在阳光下闪烁着阴鸷的光。
“婉儿。”
赵主母的声音尖利,拖长音,带着命令的口吻。
“还不快出来敬茶?”
这一声“婉儿”,像是一把生锈的刀,狠狠捅进谭玉的耳膜。
谭玉的身体僵了一下。
她没有动。
顾远舟轻笑一声,伸手挑开了她的盖头。
红纱落下。
烛光下,谭玉的脸苍白如纸。
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赵主母走进来,目光死死盯着谭玉的脸。
她在找相似之处。
找那个早夭的女儿谭婉的影子。
但她看到的,只有陌生和冷漠。
这种陌生让她愤怒,让她失控。
她急需一个出口,来宣泄积压多年的怨气。
“愣着做什么?”
赵主母厉声道。
“跪下。”
谭玉缓缓起身。
膝盖触地,青砖坚硬冰冷。
老嬷嬷端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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