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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hapter 6: 嫁衣含冤

谭玉在赵主母逼迫下,以庶妹谭婉身份嫁入顾家。途中她忍受身体剧痛与精神羞辱,暗中藏起金锁碎片作为复仇筹码。抵达顾家时,嫡姐惊慌失措,谭玉却觉复仇起点已至。结尾花轿停驻,谭玉瞥见身后有身穿孝服、面容与自己相似的神秘人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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铜锣声如钝刀刮骨,一下下砸在谭玉的耳膜上。

花轿内光线昏暗,只有轿帘缝隙漏进几缕刺眼的白光。

空气里弥漫着合欢香甜腻到令人作呕的气息,混杂着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。

那味道并不新鲜。

带着陈旧的铁锈味,像是从很深很深的井底打捞上来的旧物。

谭玉靠在轿壁上,膝盖处的疼痛早已麻木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清醒。

她缓缓抬起右手,摊开掌心。

那里有一道深深的血口,皮肉翻卷,渗出的血液并非鲜红,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紫色。

粘稠,沉重。

像凝固已久的油脂。

这是母亲留下的血。

也是她如今必须背负的罪证。

“婉儿。”

老嬷嬷沙哑的声音透过轿帘缝隙钻进来,带着毫不掩饰的算计与轻蔑。

“吉时将至,您可是要安分些?”

谭玉没有说话。

只是微微垂下眼帘,看着自己袖中那只空荡荡的锦囊。

那枚刻着婉儿生辰八字的贴身金锁,此刻正躺在嫁妆箱的最底层。

它碎了。

碎片混在一堆零碎的首饰中,再也拼凑不回原来的模样。

但它的魂,还在。

就像那个死去的庶妹谭婉,虽然尸骨无存,却以另一种方式,死死地缠在了她的命格里。

轿身猛地一晃。

迎亲的队伍迈开了步子。

沉重的脚步声通过轿杆传导上来,震得谭玉胸腔发闷。

她深吸一口气,试图压下喉咙里的腥甜。

不能吐出来。

若是吐了,便是失仪。

若是失仪,赵主母便会以此为借口,说她不配做顾家的媳妇,更不配姓谭。

哪怕是个替身,也要做得像模像样。

这才是对亡者最大的侮辱,也是对生者最狠的凌迟。

“夫人吩咐了,”老嬷嬷的声音更低了,像是鬼魅的低语,“这趟路长,您若觉得闷,便想想顾家的大宅子。那是您该去的地方。”

谭玉的手指紧紧扣住轿壁。

指甲嵌入木头,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
她想笑,嘴角却僵硬得扯不动。

顾家?

那个害死母亲的家族。

那个让她父亲默许妻子施暴的家族。

如今,她要以“谭婉”的身份,嫁入其中。

这不是恩赐,是流放。

是将她这个多余的庶女,彻底抹去存在痕迹的最后一步。

花轿穿过长长的回廊,外面的喧闹声渐渐清晰。

唢呐声高亢尖锐,吹奏着喜庆的调子,每一音符都像是在嘲笑她的处境。

谭玉闭上眼,脑海中浮现出赵主母那张扭曲的脸。

那双戴着硕大翡翠戒指的手,曾如何用力地撕扯她的衣领,又如何在那枚金锁断裂的瞬间,露出狂喜而阴鸷的神情。

“烧了……把这双鞋……烧了!”

赵主母的怒吼仿佛还在耳边回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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