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声尖锐的铜锣响穿透窗纸,紧接着是主母尖利且带着戏谑的嗓音:‘婉儿,还不快出来谢恩?’
谭玉没有动。
她跪在正厅冰冷的青砖上,膝盖下的寒意顺着骨缝往上爬,像无数条细小的蛇在啃噬神经。
额头的伤口还在渗血,黏腻的液体流进眼睛里,视野是一片模糊的红。
但她必须保持绝对的静止。
因为赵主母就站在三步之外,那双戴着硕大翡翠戒指的手,正把玩着那枚从她袖中夺走的金锁。
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,落在金锁表面,折射出刺眼的光芒。
那光芒跳动了一下,像是某种不安分的灵魂在挣扎。
赵主母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不是恐惧。
谭玉眯起眼睛,捕捉到了那一瞬细微的肌肉抽搐。
那是兴奋。
一种掌控了生死、扭曲了伦理的快感,让这位高高在上的主母感到战栗。
她享受这种将活人逼成鬼魂的过程。
“怎么?不敢出来?”
赵主母拖长了尾音,眼神阴鸷地扫过谭玉低垂的头颅。
她以为谭玉在害怕。
以为这具身体里装着那个早夭庶妹的怯懦灵魂。
但谭玉心里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她在等。
等那个最佳的时机。
门外,迎亲队伍的锣鼓声已经逼近府门。
嘈杂的人声夹杂着喜娘催促的喊叫,像潮水一样涌来。
吉时将至。
赵主母失去了耐心。
她猛地站起身,红色的织金凤尾裙摆扬起一阵灰尘。
“老嬷嬷。”
她冷冷地开口。
“带大小姐去换装。若是耽误了吉时,本夫人唯你是问。”
老嬷嬷应了一声,浑浊的眼珠转了转,迈着碎步走到谭玉身边。
那只粗糙的手伸过来,死死按住了谭玉的肩膀。
力道极大,指甲几乎嵌入肉里。
“起来吧,婉儿姑娘。”
老嬷嬷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亲昵。
谭玉缓缓抬起头。
她的脸上没有泪痕,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顺从。
她看着赵主母,嘴唇微动,却没有发出声音。
只是轻轻点了点头。
这个动作,彻底取悦了赵主母。
赵主母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。
她伸出手,将那枚金锁重新塞回谭玉的袖中。
指尖划过谭玉冰冷的手腕,留下一道湿冷的触感。
“记住你的身份。”
赵主母俯下身,凑到谭玉耳边,轻声说道。
“你是顾氏婉儿。一个死人。”
“活着,替我守着这个家。”
说完,她直起身,整理了一下衣襟。
转身走向屏风后。
背影决绝,却又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谭玉感觉到肩膀上的压力松开了。
她知道,机会来了。
她扶着旁边的紫檀木椅,缓缓站起身。
膝盖处的剧痛让她身形一晃,差点摔倒。
但她稳住了。
就像一株在风中摇曳却不会折断的芦苇。
老嬷嬷搀扶着她,一步步向侧门走去。
每一步,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。
走廊外的阳光越来越刺眼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着合欢香与血腥气的味道。
那是死亡的味道。
也是权力的味道。
谭玉低着头,目光落在自己的袖口。
那里藏着金锁。
也藏着她复仇的种子。
就在即将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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